连载小说 ❀《冰园欲焰》第十四章
冰园欲焰 连载小说
第十四章 何宝
从西景台回景阳宫的路上，青云忍不住开口问道：“好不容易才抓到何宝，贵人为何就这么把他放了？”
程贵人心情甚好，脚步也轻松了许多，笑答道：“从来捉奸拿双，就凭一条肚兜，可以证明什么？凭吉妃的权势，何宝交到内务府，说不定三句话问不完，就叫人害死了。退一步说，就算牵出了迎秋，吉妃也最多落个管教不严之失，至多杖杀了这两个人了事，不但不能动摇吉妃，还让她有了提防，我们的事就更难了。”
青云道：“依娘娘的意思……”
程贵人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们就要着落在何宝身上，一步步把吉妃拖到陷阱里……”
青云欲言又止，忍了又忍，终于还是住口不言，低头疾行。
程贵人见她不说，反而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举动放荡无耻，匪疑所思？”
青云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贵人的安危……”
程贵人道：“我自然知道我已犯了弥天大罪，可我并不在乎。何宝是忠是奸有什么要紧？只要他是男人，是个可以为我所用的男人，我就要试一试。我绝不会放过一点可以扳倒吉妃的机会！”
青云答了声是，便不再说话。
程贵人道：“你心中不以为然，觉得何宝逃过这一劫后，又占了大大的便宜，自然从此躲得远远地，再也不会认今晚的事，是不是？”
青云是姑娘家，想到程贵人和何宝在冷宫做的事，不禁满脸通红。当时虽然自己守在门外，但里面的些微声响还是听得到的，只觉得这位贵人胆大包天，又全不检点，心下实在又是奇怪，又是鄙夷。听她一再说及，虽然不好意思，却又不得不听着，当下面上尴尬，无言以对，只是摇了摇头。
程贵人又笑道：“你这丫头虽然聪明果断，人所难及，但对男女之事，却是全无所知。要知道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利用男人，女人再厉害，能成什么事？我早已不把自己当作活人，命都可以拿来赌，这所谓的清白之躯，又算得了什么？而且我方才全然不觉得委屈羞辱，现在倒轻松快活了许多……”
青云听她越说越不对路，似乎神智已然不太清，低声劝道：“娘娘小声些，虽然现在更深夜静，但还是小心为上……”
程贵人听她如此说，便不再讲话，只是心中的兴奋实在难以抑制，忍不住哼起歌来。
青云暗自摇头，心想这位程贵人出得冷宫后，又跳下寒池，只怕淹坏了脑子，行事颠倒错乱，不过她此际又不要命又不要脸，神鬼也得让她三分，对付吉妃倒正合适。这位贵人将来到底是纳福还是招祸，真是难以预料。
三天之后，时交亥刻，青云伺候懿嫔睡下，自己正要去歇着，忽然听看守宫门的小太监传话说，外面有人求见。
青云心下诧异。心想夜已深了，什么人这时候还来？待走到宫门外，张望半天，却又不见人，正回头想走，只听暗处有人低低唤道：“青云姑娘……”
青云停步观望，这时从暗处闪闪缩缩走出来一个人。到了近前，青云提灯照去，待看清楚了之后却差点惊呼出来——来人竟是何宝。
何宝脸上青肿已消， 看上去颇为英俊，只是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却叫青云看着不舒服。
何宝近前道：“烦姐姐告知程贵人，她交待的事，我已安排妥当，明天夜里子时，在畅音阁……”
青云心中惊讶万分，外表却不带出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何宝说完了话，朝景阳宫里望了一眼，转身隐没在黑暗里。
北院仍亮着灯火，报喜早已伏在榻边睡着了，可程贵人却在灯下看书。青云进去后遣报喜去睡了，看看左近无人，才小声将方才听到的话说了。
程贵人淡淡地道：“既然都知道了，那也不用再计议，明天带着小启子他们悄悄到畅音阁拿人就是。此事易办，知不知会兰妹妹两可，你瞧着办吧。”
青云道：“是，贵人……”
程贵人瞧她一眼，笑吟吟地道：“你原本只怕还以为我是失心疯的淫妇吧，现在可终于都信了吗？”
青云跪下道：“奴婢愚昧无知，请娘娘恕罪。”
程贵人道：“起来吧。你坦然承认，我却又不好怪你了。你如果说你那晚如何赞同佩服我，只怕我现在就要瞧你不起了。你这丫头聪明还在其次，最难得又忠又直，从不掩饰已非，这才真正难得。”
青云磕了个头道：“贵人夸奖，奴婢实在生受不起。”
程贵人笑着说：“你起来说话。”青云这才站起来。
程贵人接着道：“男人这种东西，心狠的时候，比石头还冷，蠢的时候呢，又比猪还笨。皇上也是男人，他在吉妃面前就比猪还蠢，所以我们想对付吉妃，才这般难。”
青云听她近来大逆不道的奇谈怪论听得多了，也习以为常。当下不住点头，心中暗暗思索着她的话。
程贵人这时却偏不再说下去，只是打了个哈欠道：“我乏了……”说完抛下书本。
青云忙伺候她安寝。程贵人最后说了句：“此事别告诉小启子，只叫他等着伺候，别乱走就是，总之知道的人越少越少……”
青云道：“奴婢明白。”
次日，懿嫔仍旧去圆明园伴君，程贵人的事她听青云说了两句便挥手不听了，只是说道：“我信得过程姐姐，论心思论聪明，她并不在我之下，现在她将一切置之度外，又并不亲自和我说，就是不想连累我。”随后叹了口气道：“总之成与不成，看老天爷的意思吧。”
到了子时，程贵人带了青云小启子等人悄悄来到畅音阁。宫中侍卫按班巡察，本来想随意行动不是易事。但一则天寒，二则天天如此，难免倦怠些，除了皇上太后那边的侍卫们需打点十二分精神之外，似西景园畅音阁此等偏远又不关紧要的地方，巡察自然松得多了，加上宫中人对侍卫的班次时辰向来熟知，寻隙并不是难事。
几人不敢提灯，也不敢亮火折子，好在天公作美，月亮甚是清朗。来到畅音阁外，只见里面黑沉沉地，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殿角的铃铛，发出叮叮玲玲的的声音。
小启子等几个太监并不知道来此何事，但他却一直闭着嘴，什么也没有问。程贵人叫他们都除下鞋子，悄悄掩上楼去，上到二楼，几人侧耳倾听，才在静夜里隐隐听到西首房中有人喁喁细语。那是戏班进宫唱戏时，充作后台上妆所用，最是隐密。
程贵人到此时已知大事成矣，作个手势。小启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房里。
（待续）
作者简介：
胡晓明，常用笔名：心泉与水瓶座，自由撰稿人，出生于江苏南京，39岁，在国企从事工会工作。
业余创作小说、评论、散文、诗歌，报刊上时有发表，一直在追梦的路上。近期作品有《胡说红楼梦系列》十篇。喜欢的作家有曹雪芹、金庸、张爱玲和亦舒。
个人格言：文以载道，文以修身，文以承愁，文以娱已。
联系方式：心泉与水瓶座微信号hxm83596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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