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 锋丨火焰山游记
早就谋算着要去赶火焰山庙会了，在搞森林防火宣传工作的同时细细地游览各景点，要是灵感大发能写出篇游记文章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心有所念必有所行动，这些天来一旦空闲我就翻阅县志史书、上网百度有关火焰山的文字记载。一切准备工作完备后，就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等待火焰山庙会的到来。哪料想，农历三月初一火焰山庙会正会这天，局森林防火指挥部来林场检查森林防火工作，另外场在文池山顶修建森林防火瞭望塔的工程因当地村民阻拦面临停工，需要前去调解，这都是大事万万耽误不得，游火焰山一事只好后推。忙完这些已是初二晚上，我想初三是火焰山庙会的最后一天，又没什么大事，总算可以了却心愿了，我带着美好的心情早早地上床休息了。早上一睁开眼就听到窗外传来淅淅的下雨声，我翻身下床，没穿衣服就急急拉开窗帘。窗外雨不是太大，但也足以阻止一切户外活动，更要命的是老天爷耷拉着脸，没有一点天晴雨歇的意思。天公不作美，难道今年的庙会竟不能前去了？多日来的筹划准备白辛苦了？不过话说回来下雨也是大好事，至少森林防火工作的压力会减轻一点。心中无来由涌现出了莫名的愁绪，是失落？是欢喜？
或许是老天爷特意眷顾我这个有心人的缘故吧，快中午时，雨停了，不一会儿，太阳公公也露出了火红的笑脸。中午一上班我就喊来场防火办主任和林政科科长，安排他们派车领人去火焰山宣传森林防火。吉普车出了林场大门，沿嘉陵江上行，十余分钟就到了火焰山脚下。一大片桃树和梨树争相开放，那粉红的是桃花，那雪白的是梨花，还有那黄灿灿的油菜花和嫩嫩的绿绿的麦苗散发着诱人的醇香，令人不由得想张开大嘴美美地吮吸。雨后初晴，森林、山川、大地、麦苗都像刚刚洗过澡一样，一切都是清新的，嫩嫩的，绿绿的，叫人情不自禁地想伸出手细细地触摸。
火焰山，古名青岗山，三面临水，山势高峻，古柏苍翠，环境幽美。山势自东逶迤而来，宛如长龙卧于江中，由此也称青龙山，为道教圣地。地处嘉陵江与永宁河交汇处，是甘肃徽县南部嘉陵江境内的一处风景名胜，距县城18公里。早在明代公元一三六八年，火焰山即为徽州（徽县在明朝为州）著名的道教活动场所之一，终年香客不绝，游人如织。每逢农历三月初一、三月二十庙会之际，更是人流纷纭、盛况空前。三中全会之后，当地群众将火焰山整修一新，现已发展成为徽县重要的旅游胜景之一。吉普车沿新硬化的水泥公路径直开到了山顶停车场，刚下车就遇到了山上的一个小会长，他曾在供销系统担任会计多年，退休后上了火焰山。他和场防火办主任老年很是熟悉，几经寒暄后要亲自领我们游览，这正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啊。火焰山我曾经来过数次，但每一次都像大多数游人一样在山顶庙宇中转转，偶尔烧烧香，后便匆匆地离开了。而这一次我是有准备的，计划细细地游览每一个景点。同老年来就是因为他庙会上熟人多，找向导容易。会长领我们踩着巨大的青石台阶跨入了山门，来到了正堂，端上了香喷喷的热茶。火焰山因山势较陡，几座庙宇打地桩修平台集中建造在一起，院内游人较多，浓浓的香、烟味熏炝的人直打喷嚏。喝完茶，安排林政科科长领其他人乘车去半山腰的戏场宣传森林防火，我和老年则由会长带领出后门经小路来到了后山顶的观景台。发源于西秦岭南麓高山深谷之中的嘉陵江，纯朴如一位妙龄少女，温柔娴静，婀娜多姿，自北而来，在火焰山山脚转向西流，与自西而来的永宁河在火焰山西端山脚交汇，后又折向东流，这样火焰山就被嘉陵江水从北、西、南三面围裹。嘉陵江水清澈，永宁河浑浊，泾渭分明，这大抵是上午嘉陵江上游雨水较小的缘故吧，或者就是因为嘉陵江上游生态植被保护较好的原因。火焰山峰体被苍松翠柏覆盖，站在山顶，清风习习，松涛阵阵，使火焰山增添了许多神秘、幽静和秀美。
会长说；“火焰山的道教建筑大多修筑于明代时期，历朝历代不断修箿，现已形成规模，四季香客不绝，游人如线。”
“过一次庙会能有多少游人？”老年问。
“少说也有两三万人，陕西、四川也有大量的游人。今天因为下雨游人较少，前天、昨天人山人海，车根本开不上山来。”
会长的话我是相信的，记得前几次来火焰山基本都是从庙垭村就开始步行上山，最好的一次车也只开到半山腰的戏场。“火焰山素有‘古堡、苍鹰、青狮、白象、一条龙’之说，这些景点都在哪里？”这才是我今天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会长指了指庙垭村后的堡子山说，“古堡就在堡子山顶，说起古堡，我很为它不平。古堡列为火焰山五景点之首，一定有它的价值，然而它却是最被人冷落的，我敢肯定来火焰山的游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不知道古堡。古堡长约二百多米，东西两端各有一个山门，有房舍，有地宫，是明清时村人预防土匪而建造的防御工事。可以说全陇南市，甚至全甘肃省也不会再有保存这样完整、规模这么宏大的古堡群落了。可惜的是缺少宣传，没有人炒作，若有行家进行打造、包装再炒作的话，那古堡一定会成为大西北的一大亮点。”
会长指着正南方悬崖中一块白色的图案说那是鹰嘴崖，因形似振翅欲飞的苍鹰而得名，看起来栩栩如生。后又指向西南方江畔一状若伏卧雄狮的山崖说那是狮子崖；会长再次指向江对岸的山岩说，那是象眼，那是象鼻，仿佛一白象仰望苍穹，因此称为象山。一条龙是指我们脚下的火焰山，自东而西犹如巨龙长卧于江中。也有一条龙是指庙垭村的那株千年银杏树的说法，裸露的树根像巨龙一样缠绕在一起，蜿蜒二十余米，号称千年银杏龙。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不是太好，这些景点看起来似像非像，要是转到那边山上效果会好的多。
这我是懂得的，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同的角度看到的结果是不一样的。我也想到了在桂林漓江边看“象鼻山”和“九马华山”的事，站立的位置固然重要，人的理解能力、想象力和慧根更是左右成果的关键。
会长领我们从山顶新修的观景小道游览一圈后又回到了山门口，会长再次邀请我们进大殿喝茶，我心系古堡便辞谢会长而去。刚刚下行数步，在右手的亭子里看到了一巨大的铁钟。亭子四周用栅栏围挡，铁钟上书“火焰山”大字，竖向排列，上部绕铁钟一周纵向书写“风调雨顺 国泰民安”八个大字。铁钟因年代久远已氧化，铁锈斑斑，然图案精美，一条条飞龙腾空而起，栩栩如生，工艺精细，显然是火焰山悠久历史文化的见证。
来到半山腰的戏场，车载喇叭正在嘹亮地朗读者《森林防火条例》，车旁悬挂着两条巨型森林防火宣传横幅，林政科张科长和森林消防队员以及司机八人统一身着森林消防服装还在散发着森林防火和禁种铲毒宣传彩页。我心中满意地笑了，多好的职工啊。“休息一会儿，我请大家吃面皮、烤肠。”我对大家喊。
“感谢领导啊！”大家喊。
我知道大家不会在意几块钱的吃请，在意的是我和大家一起工作的情义。戏台面对山顶，和上坡位置的一庙宇以及山顶的庙宇群呈一条直线，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大戏是为山上庙宇中的主人即所供奉的神像唱的。大戏正在演唱，我对戏、庙宇没有丝毫的兴趣，吸引我的是戏场中的一株胸径超过一米的侧柏古树，树干上挂着文物树的牌子，树龄无法准确估算，但少说也在千年以上。戏台后有一株较少见的古树，当地人叫月榴木，树状奇特，树干因长满了大小不一的树瘤而显得奇形怪状，胸径在七十公分以上，少说也在千年以上。戏台和大多庙宇一样属近年维修改建，处处展现着浓郁的现代气息，唯有古树和古铁钟在讲述着千年沧桑的演变，在见证着千年庙宇的辉煌历史。戏场逗留了十余分钟后，留大家继续宣传，我则和老年匆匆赶往堡子山。
堡子山，苍松挺拔，翠柏重重，遮天蔽日，古堡隐藏在苍松翠柏中，远处根本看不到丝毫的痕迹。堡子山垂直高度仅七十余米，东西走向，为火焰山余脉。北面悬崖峭壁，古堡建在南面接近顶峰的山坡上。我们是沿着西面新修的观光小道，攀登一阶阶水泥台阶上山的，在快到山顶时左手山上坡位置有一水泥标牌，上书“你来了”三个大字。前行数步，依山就势用当地片石一块块垒筑起的古堡长墙矗立于眼前，走近细细观之，石块不大，一块一块直接垒筑起来，没有任何泥灰等粘结材料，然而石墙齐整，经数百年的风风雨雨、沧海演变仍保持着最初的身姿，没有丝毫的倾斜、变形、移位。从上面可以毫不费力地搬走任何一块石块，下面、侧面的石块却十分稳固，我、老年和另外的游人数人前后用力齐推却纹丝不动，这其中肯定掺杂着力学、几何学的原理，令人不由得对古人产生了无限的敬慕。石墙沿山腰平行直前，因山势的高矮陡峭二至六米不等，上部保持同一高度。三五间仅六七平方米的石垒地基，显然是修建房舍的遗迹。石墙共三重，第一重似一水平直线齐整，只东西两端留有两道山门。第二重、第三重石墙纵深不一，缺口、走廊、步道重重，这无疑是为了纵深配置。显然这是工事防御体系，而主持建造者一定具有较高的军事理论知识。联想到宋朝驻守仙人关的吴玠“吴家军”为阻挡金兵入侵而建造在虞关乡仁山村拦马社的“拦马墙”，我想起了查阅资料时读到的一段文字记载，“绍兴初，吴玠军移屯仙人关，增设‘鱼关粮料院（虞关）’，主要任务是保障仙人关吴玠大军以及附近州、县官员的辎重供给，归四川总领所管辖。朝廷设置总领所的目的在于削弱宣抚使权力，使军政权与财政权分离。绍兴十五年（1145年）由于四川总领所与京城临安距离遥远，朝廷赋予其更大的自主性和独立性。粮料院提举转运使在行驶职权的过程中，经常与四川宣抚使、制置司发生冲突。时值宋金交战时期，这种军政权、财政权分离的制度，不利于宣抚使、制置使行驶统帅权。绍兴十五年（1145年）十月，吴璘为了保障西路大军的物质供应，强行将四川总领所迁移至河池（今徽县），设置于今徽县嘉陵镇田河村田家河与嘉陵江交汇的黄沙驿。并于三面临水，有险可守的火焰山顶筑房宇存放军需物资。”这样我又产生一系列的疑问，据史料记载，吴玠、吴璘大军是由和尚原一线撤守仙人关的，堡子山（火焰山）……无疑置于镇守阵地的前哨，岂有将军需物资器械置于阵地前哨的道理。另外，堡子山属弹丸之地，又陡峭难行，吴玠、吴璘大军数万之众，区区山顶能存放多少军需物资器械？若排除军队建造的可能，依会长的说法是当地村民为防御匪患而建造的，这又有了新的问题，山顶陡峭没有平坦开阔地，没有水源，躲匪患不是一时一刻的事情，村民是如何在古堡内生存的？再者这样浩大繁复的工程区区数十乃至数百村民是如何完成的？我不禁疑云层层，浮想翩翩，这些我还没有能力搞清楚，就留给那些专家们去考证吧。石墙的缝隙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土壤却生长着一株株侧柏幼树，我在感叹这一区域生态环境保护良好的同时令人不得不钦佩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伟大决策的英明。
山顶建有关公庙，庙前一幅对联述尽了关老爷平生的抱负：上联志在春秋功在汉，下联心同日月义同天，横联义薄云天。庙内塑有关公像，因山顶狭窄庙宇较小，仅容二至三人。关公（约160—219年），名关羽，字云长，东汉末年三国时期刘备的重要将领。关公作为三国蜀汉的一员大将以恪守忠诚，至诚至刚而被受历代尊崇，经过一千多年的不断神化和美化，人们心目中的关公，实际上早已从一位历史人物，而升华成了中华民族的一尊道德偶像，乃至维系海内外炎黄子孙的感情纽带。
我们是沿着观光小道从东面下山的，途中有一石头夹道，石头两端和底部联在一起，唯上部有一约两尺宽的供人行走的夹道，两端石头高约一点三四米，行人走过时有点夹在石中的感觉。老年夹在石中让我为他照相，我忽然间想起了“夹驴石”的传说，“以前只听说过‘夹驴石’，没想到今天却见到了……”
“你就直接说‘夹人石 ’好了。”老年不等我说完就打断我的话说，我们都会意地笑了。
我怕引起老年的多心，向老年简单地讲了讲早些年读到的已记不清出处的“夹驴石的传说”，大概是：徽县榆树乡曹坝村庄头也有这样的一个石头夹道，彼夹道略长、略宽于此夹道。大清康熙爷云游到曹坝村，见到了绝世美女曹小姑，深深地被曹小姑的美貌所吸引，当下海誓山盟定下了姻缘。到了迎娶的那一天，大队人马吹吹打打，走到曹坝庄头的峡谷里时，康熙爷骑的毛驴被路两边的石头夹住了，进退不得，大家折腾了好半天才将毛驴拉了出来。于是那夹过康熙爷的石头就被叫做了“夹驴石”，而被康熙爷迎娶的曹小姑便是后来的曹皇后。
只几分钟我们就下山到了庙垭村广场，老年感慨地说，“火焰山来了不知多少次了，古堡这么好的景点却是今天才知道，遗憾啊！”我也猛然间想起还有地宫没有转到，也许地宫才是解开古堡之谜的钥匙，但事已至此，只好留到下次了。
跨过广场边的公路，一株奇特高大的千年古银杏树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古树生长在路旁的土坎上，巨大的树干在距地面半米处一分为三，再升高约两米又同时分枝数根，苍劲挺拔，枝干茂盛，遮盖地面约一亩有余，枝头刚刚露出嫩嫩的芽胞。分发出的三枝一级枝干最小的一根胸径约六十公分，其余两根胸径均在一米以上，而最上边的一根呈哑铃状，两端粗，中间细，犹如两株大树合长到一起。最为奇特的是下部一边沿土坎裸露出六根巨根，每一根树根的直径都在二十四公分以上，其中五根巨根像巨龙一样缠绕扭结在一起，顺着路边土坎延伸二十余米。在五根缠绕的巨根上面另有一较小的半截树根，断茬处极像一龙头，活生生一条小龙攀爬在五条巨龙的身上嬉闹，而将尾巴缠绕在巨龙中间。我是林业工人，职业原因特别喜欢树，尤以古树、奇树为最，可以说是阅古树无数，仅千年以上的银杏古树看到的也不下百株，然而如此奇特的古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上车时我又一次回头凝望堡子山，下车越广场上山只数十米，再慢也用不了十分钟，我们曾一次次从山脚下穿行，然而却一直不知道它的所在，真应了辛弃疾那句流传千古的情语，“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别了，千年银杏龙；别了，堡子山；别了，火焰山。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成为大西北生态旅游的一大亮点。
2014年4月5日
作 者 简 介
杜锋，男，1969年11月出生，甘肃徽县人，现供职于甘肃省小陇山林业实验局麻沿林场，林业工程师，喜游山水，爱好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