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民 || 爱占便宜的老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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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占便宜的老孙
文 | 周丹民（陕西丹凤）
老孙今年55岁，中等个子，瘦得只有50公斤的身子，遇见大风都让人操心他被大风吹走。老孙在吃饭、穿衣、过日子上舍不得花钱，能将就便将就，虽然他有工作，有固定的月工资收入，但他花钱细发的很，恨不得将一个钱当两个钱花。他是一个典型的涩皮，不抽咽，偶尔喝一点酒，但喝酒请客都是单位同事请他，他没有请别人喝过一次酒、吃过一顿饭。因为他在单位年龄最大，资格最老，所以单位所有员工都很尊重老孙。
老孙因为贪图便宜上过好多次当，挨过好多挫伤，但就是改变不了他爱占小便宜的心理。
去年夏天，老孙碰见一个小货车拉了一车洋芋，大喇叭高声喊叫着：“新鲜洋芋，五毛一斤。”当时市场上洋芋价格是八毛钱一斤，老孙见洋芋价格比市场上便宜很多，而且洋芋还大大的。于是就心血来潮，上前讨价还价，最终以每斤四毛五分钱搞定，老孙兴高采烈的直接购买了两大袋子。洋芋拿回家没有吃三分之一，便全部倒掉了。洋芋是下雨后，在田中经过雨水浸泡了多日，存放不住，才装车转乡便宜处理。老孙因为贪图便宜上当的事情还有好多，他几乎年年都要上当好多次。
老孙因为爱占小便宜，被人故意戏弄过。听同事说，大概在九0年左右吧，老孙那时近三十岁的年龄，当时工资每月只有三十多元钱，老孙已经成家立业有两个孩子，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就全靠老孙的工资，加上老孙夫妻计划准备新建一座房屋。老孙便和妻子商量好，要省吃俭用，细细发发过着清茶淡饭的日子，尽量能节省下一分是一分，慢慢积攒工资准备建房。老孙每月工资一发到手，就急不可待的留一点零钱，将整钱开存单存入银行，生怕钱丢失了或者钱被他消费“蒸发”了。
那时，在单位吃饭按人记伙食帐，按月结算伙食费。老孙每次早餐都舍不得吃，总害怕把留下的零花钱吃没了，总是在单位蹭吃剩饭。因为剩饭不记伙食帐，不掏伙食费。
老孙每次上下班都骑着一个破旧的自行车，在家中舍不得吃早餐，急匆匆在8点上班前赶到单位，单位有剩下的早餐时，他就吃一点剩饭。反正是剩啥吃啥，剩半碗他吃半碗，剩一碗他吃一碗。单位早餐没有剩下时，他就说在家吃过了或者说他不饿，空着肚子去上班。一直挨饿到中午12点，才在单位灶上美美吃一顿饱饭，待中午吃饱喝足后，下午下班也不在单位报伙吃饭，下班后就骑着破自行车回家中去了。
有一天早餐后，单位一位比老孙年龄大的员工故意戏弄老孙，将炊事员刷洗铁饭锅的泔水剩渣，渗入半碗剩饭中，搅拌了几下放在了灶房案板上。老孙早上急急忙忙赶到单位上班，将破自行车往车棚一放，进入灶房，不知内情的老孙，端起还有余热的剩饭碗，一口气吃完，拧开水龙头洗好碗，走向办公岗位。那个比老孙年长、故意戏弄老孙的员工，一直在暗处观看着老孙吃完泔水剩渣剩饭的全过程。他没想到老孙把一碗“加工”过的剩饭能吃完，心中知道自己干了缺德事，吓得也不敢言传。直到一年多以后，在一次闲聊中才讲出来，把爱占小便宜的老孙差点气病。
从那次以后，爱占小便宜的老孙吃一堑长一智，收敛了好多，再不在单位灶上贪图便宜吃剩饭了，但他天生吝啬小气的毛病难以根除。他喝个茶水，都要端着空杯子来到别人房子蹭茶叶。并且还爱喝浓茶，很自主的摄取少半把茶叶放入杯内。老孙养了十几盆花，所有的花和花盆没有花费一分钱，不是蹭就是向别人讨要的，他舍不得购买花盆，不是栽植在烂盆烂罐中，就是栽种在废旧的油壶里，要么就是栽培在谁丢弃的旧花盆内。别人觉得没有用处，准备扔掉的旧东西，老孙说还能将就用，不管“死猫烂狗”都被老孙一一收拾整理拿回家中。谁要是请客吃饭剩下个半瓶酒，走时老孙就提在手中，拿回自己房子，待想喝时拧开瓶盖一个人小酌一杯。
精打细算的老孙，也干过头发晕、脑发热、后悔莫及的事情。2011年，老孙不知是受谁煽动，还是心想开了，终于狠下心来，花了三万多元血汗钱，购买了一辆面包车。他的那次大举动，也不知他私下盘算思虑了多少天。他的那次大举动，曾经轰动了熟悉他的所有人。人们纷纷评说细发鬼、吝啬鬼、涩皮、小气鬼老孙，说老孙这次耍大方了，给放光了，思想开放了。
老孙购买新车，大伙该响的鞭炮响完了，但吝啬的老孙只买了一包十元钱的娇子牌香烟，算是将大伙招待了。面包车购买回来后，平时老孙嫌开车耗费汽油，舍不得开车，车基本上就没有开出过县城之外，只是平时在县城内开着跑一下。他给车加油永远没有超过五十元钱，更不要说维护保养车了。即便是在冬季天再冷，老孙用冻红的双手独自一个人，在擦洗着他当时头发晕、脑发热、后悔莫及的面包车。
至今，面包车购回六年多时间，总共只跑了三万多公里。谁一提说他的面包车，老孙脸孔立马由晴变阴。他说购车这件事，是他这一辈子做得最愚蠢的一件事。
现在，老孙的子女已经成家，并且在省城西安给孩子购买了房屋，孩子们在西安也有了工作，有了收入，家庭没有任何负担。按理说老孙的日子挺舒服、挺好的，无忧无虑啥也不缺。也五十好几的人了，在单位再工作几年就光荣退休了，应该大大方方的好好享受一下。但老孙依然如故的伸展不开，件件事情花钱都要先算算帐，处处花费都要精打细算，真真正正把钱看得比命都重。
老孙，是我今生认识的人中，把钱看得最重的一个人，最爱占小便宜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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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丹民，生于1969年，陕西丹凤县商镇老君社区人，就职于丹凤农商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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