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梅【小说】返程(连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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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连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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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春梅

题记：奔跑了一路，遇见了阳光和彩虹，还有路边旖旎的风景，竟然忘记出门是带着痛的。我是一粒被遗落在淤泥里的种子，一出生，身上便沾满了泥污，我挣扎着逃离，却发现自己无根，似浮萍。

第一章  特殊的患者

“你说那个小姑娘，真是可惜呀，上个月在乔大夫门诊上我好像见过她呢·······啧啧，哎！”护工李阿姨埋头自顾自地嘀咕。护士刘莉莉拉拉她的衣袖，暗示她别再说了，她的目光抬起来，看见乔小桥从门诊室走出来，已经过了饭点了，乔小桥看过最后一个患者，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按照惯例，刘莉莉做完出院患者的病例随访，应该告知乔小桥，这已经接近中午1点钟，刘莉莉寻思着待她午休后告诉她随访患者的情况，这次不同于以往，刘莉莉心里挺难受又很矛盾，怎么给乔大夫说呢，一想起乔小桥阴晴不定的表情和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态，刘莉莉更是犯了愁，她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组织语言，要告诉她抑郁患者李爽坠楼的事，又担心她琢磨不定的，可能发生的情况。

乔小桥，北京大学医学博士，康奈尔大学访问学者，青少年心理治疗专家，中国心理卫生协会心理评估专业委员会委员，专注重症精神医学的诊断和研究，在国内外著名期刊发表学术论文近100篇，其中SCI40多篇......刘莉莉从医生办公室退出来，转身到了一楼大厅的入口处，她憋得难受，需要透一口气，抬头看见了医院的专家介绍栏，乔小桥的介绍第一个，格外醒目，她见乔大夫笑过，在她的治疗室，微笑过，其次就是这块展板了，清瘦，两眼眶有些凹陷，穿着西装，可能是拍照时摄影师的要求吧，她的嘴角微微上翘，笑得有点僵硬。

对，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先告诉她整体的情况，包括43人情绪和用药情况，有一个电话没接通，一位老年患者因为心梗离世，还有一位患者········“，最后未说出的这个患者，李爽，一个21岁的姑娘，因为重度抑郁，大学肄业，上周还来门诊复诊过。可是，怎么告诉她，李爽的情况呢，对于李爽，乔大夫好像格外上心，每次都单独叮嘱，好像问诊和治疗时间都比较久一点。该来的总归要来，汇报随访患者情况这是她的工作，一切照旧吧。刘莉莉整理了下思路，又折回二楼门诊办公室。

今天乔小桥只坐半天门诊，下午她要去医学院做一个讲座，吃完盒饭，在医生休息室门口和刘莉莉碰上了，“小刘，今天上午那些病例的随访电话都打完了吗？”

“嗯，乔主任”

“那好，我下午要去江北医学院上课，明天上午我查完房后，你能把随访病例资料给我看看吗？”

“好的，乔主任！”刘莉莉心理舒了一口气，乔小桥让她明天上午汇报。

“哦，对了，李爽是这个礼拜再来做治疗吧，约周几了？”乔小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语气平和。刘莉莉心里咯噔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她来不来了·······”说了什么，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么呢，有什么情况吗？”乔小桥警觉起来，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刘莉莉。“她前天凌晨坠楼了”她的声音好像是机器人发出来的，与其说不带一丝情感，还不如说她的大脑空洞，声音僵直了，她不知道怎么来回答乔主任合适，因为这个她见过的乔小桥最在意，最紧张的患者，她以为乔小桥还要说什么，但是她判断失误了，乔小桥什么也没说，留给她一个单薄的背影，这次她没揣度乔主任的心思和表情，该上班了，她又回到了分诊台的岗位上。

乔小桥不知道自己怎么到门诊大楼的门口的，心里有些憋闷，又好像压着一块巨石，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刘莉莉的话没有走进她的心里，又好像她听进去了，反应过来了，李爽，她怎么就去了呢，为什么呢，上周不是很稳定吗？她在脑子里寻找答案，又像是问自己的内心，懊恼，我怎么不留下她住院呢？

“乔主任，您这是要出门吗？”药剂科实习生林染从门诊大楼走出来。“嗯，下午去学校上课。”乔小桥这才回过神来，她是要去地下车库的，折回到直梯按下负一楼的按钮，把自己藏在奥迪车里。

懊恼，遗憾，心痛一股脑地冲上了心口，她感觉窒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滑落出来，流进了舌尖，咸涩，这是久违的感觉，曾经以为，自己此生不再会流泪。她说不清楚是为李爽，还是她自己。李爽的病例本突兀地在眼前展开，抑郁、创伤后应激，曾经她以为这个女孩是双相情感障碍；她看了这个花季少女的忧郁和木然，也看见了她淡淡的笑容，看见了她的空洞的眼神里折射出对生活的绝然，与自己年少时单薄的身影重叠，她已经看不清楚面前站着谁了，我该留下她住院的，她对自己说到，可上周见她病情很稳定啊。

这位康奈尔的高才生很迷惑，她的执业能力和冷静的个性一直让她居于行业翘楚，她有一颗怜悯的心，又有一张冷峻不近人情的脸，这是执业以来的第一次流泪吧，她哭的是李爽，也可能哭的是自己。

压抑和不甘心，她翻出手机，想打电话，翻了一遍通讯录，打给谁呢？

编审：宋光平

作

           

者

简

         

介

作者：何春梅，笔名：赤子，四川成都人，《凉城文苑》责任编辑。喜爱文学，囿于医药谋生，偶尔文字记录心情和感悟，向往自由，喜天马行空，友人推荐，有缘结识凉城文苑，投一颗赤子心来，感受心灵的纯净和倾听美的韵律。

温

           

馨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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