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家日志】我有一方小院，足以慰平生

【宅家日志】我有一方小院，足以慰平生

文图：七月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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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三月之前，回到了我的村子，春节去了一趟日本，没想到付出的代价竟然是回不去了。在朋友家里寄居了接近一个月，每天看着疫情变化，从焦虑到平静，从打听到等候，像经历了一场患得患失的初恋。

拖着沉重的箱子，打着伞，从村口走路回去院子，这一路真是漫长得很。想起年前，骑着小电驴穿梭在这条乡间马路，尽管冷风钻进脖子，即便黑夜里，自由的肆意快乐，这样的日子才离去没多久。木门紧闭，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纸条，打开门，院子的地面已经被樟树的果实覆盖，鞋子踩在黑色的果实上爆出浆来，发出清脆的声音，划过寂静，像一栋许久没有人住的老房子，突然有了来客，故事开始上演。

桌子上的台历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离开时的日期，那是年前，收拾好行李，把门锁好，竟也没回头望一眼这要许久之后才能回来的院子，一些不耐生的植物已经枯萎了，由于杭州雨水充足，大多数依然顽强地生长着。墙角那棵茶花，开了又落了，地下铺着粉红的花瓣，拾起来放在桌上，或许以后冬季还可以做成茶花饮。关上木门，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望着远处空旷的茶山，再过些日子，春茶就要开始采摘了，可如今的它，雨雾迷蒙中静寂得像一幅画。

骑着小电驴去森林公园打山泉水，一路上未遇见几个人，驰骋在无人的山间公路，有种说不出的迷惘和兴奋，想起以前要排队才能盛到的山泉水，如今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灌水，打开水龙头，各种复杂的情绪也倾泻而出。竹林里只听见风在响，偶有乌鸦和喜鹊过来凑凑热闹。去超市准备了几日的菜，接下来的几天，可以不出门吧。

打扫屋子，打扫院子，收拾仓库，把年前积累的货发掉，竟然也用了两整天时间，期间会坐下来喝几口茶，打开手机发布一些随想，从早晨到日暮，时间飞快地过去，直到今天才有精力坐下来写字。找了乾隆在三希堂抄写到《兰亭序》来临，却怎么也写不出那个味道，你会发现，当你长大了，要改变以前的习惯真的很难，包括写字，一笔一画，再怎么临摹最后都变成了你自己的字，是好是坏，说不出来，所以当一个人愿意为恋人改变一些生活习惯，大概就能称其为爱了吧。

闲下来也会给喜欢的茶器拍一些照片，“他仿佛下定决心，此生什么也不做。”此时此刻说的正是我的心情罢，由衷地感叹，没有人打扰，听着客厅里的音乐，做自己的事情，这样的日子，才是我当初来这个村子，来这个小院的目的，然而我违背了自己的初心这么久，整日在接待客人中劳神，在各种情愫中沉沦，如今想来都是在浪费生命。也许没有这场疫情，没有失而复得，也许我依然体验不到这种一个人呆着，静静地看着呆着的美妙，如果我这一辈子都感受不到，那该是多遗憾的事。

每天只做两顿饭，早餐在十点左右的时候吃，午餐在三点左右吃，尽管我不喜爱洗碗，但吃饱喝足后站在洗碗池边认真地洗一只碗，似乎也没那么难受。在网上买了好些鱼头，准备接下来的日子给自己做营养的鱼汤，洗手作羹汤，若是为自己，也可以很幸福。院子里种的芹菜长高了许多，过几天或许可以割下来吃了，忽然发现，原来你叮嘱的照顾好自己，说的正是如此，对自己好一些总会有回报的，会让你更爱生活的细枝末节。

夜幕降临的时候，周围变得更加安静，以前路上会有车子驶过的声音，有来往的人或远或近的细语，如今只能听到狗吠。这几天下雨，雨声特别大，夜里总是让人睡不着，睡不着的原因大概是白天里没做太多事情，消耗的体力太少吧，正好趁这个机会多读点书吧。想到既然立志了以后也要做一个无用的人，那这样的漫漫长夜是不是还有很多？不免有些惆怅，原来闲下来还是会胡思乱想的，那就给自己安排点可做可不做的事情吧，比如种种菜或学做点手工。没有旅程的日子里在硬盘找去年今日的图片，发现自己竟然也有戴墨镜的时候，要知道拍照这些年来因为怕墨镜影响对光线的判断，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旅途中用过墨镜了。

周国平在《风中的纸屑》里写道：我天性不宜交际，在多数场合，我不是觉得对方乏味，就是害怕对方觉得我乏味。可是我既不愿忍受对方的乏味，也不愿费劲使自己显得有趣，那都太累了。我独处时最轻松，因为我不觉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也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

我有一方小院，足以慰平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尽量不使用语音，也极少通电话，偶尔会跟着音响里的音乐唱几句，抄经到时候会跟着细声念，想起以前去色达佛学院，看到学生宿舍门口贴着“本人已禁语”的标签，我想禁语几天也不是那么难做到吧。

外面漆黑，原本的路灯也不开了，把院子里的灯开着直到深夜，也许夜里会有像我一样孤单的人走过看到远处的灯火，然后欣慰地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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