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时节忆中考
刘洪建
早上送儿子上学回来，路过老县中门口，大门口“淮安市2017年中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淮阴区开明中学考点”醒目的横幅已悄然拉起，顿感时间飞快，不知不觉间，我已初中毕业20年了。
我至今仍清楚的记得，中考前两天下午，父亲骑着家里唯一的一辆破旧二八自行车把我送到集合地点码头镇中心桥西边不远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将乘学校租的汽车统一前往县城，先体检，后考试。独记得跟我从初一同到初三的同学，做过我们班班长的张甜同学硬是塞给我一块烧饼，当时我感动的差点要哭。出发的时间到了，该到的人也都到齐了，于是带队的葛中和老师下达了出发的指令。就这样，汽车带着我们在碎石子铺就的马路上飞驰，径直往县城开去。
在一路说笑声中，汽车驶过许渡大桥，三十孔大闸，杨庄街，不一会就到了住宿的地方，印象中好像是大华招待所。招待所接待登记的地方在一楼，而住宿的地方，男生在四楼，也是顶楼，女生在三楼，都是打的地铺。安顿好了之后，乘着天未黑，老师便带着我们去熟悉考场,第一志愿填报重点中学的同学考点在淮阴县中学，由教政治的顾晓军老师带队。对于第一次踏进县中大门的我们来说，县中很大，一排排教学楼也很气派，我们码头中学在它面前显得很寒碜，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没有高大的意杨树，没有红墙青瓦。我们一行二十几人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不敢大声喧哗、也不敢大声讲话，一路听着顾老师给我们讲解，讲县中历史、讲考场分布。
看完考场，就回了招待所，一起吃了晚饭，就上楼准备休息了。当然，有些睡不着的会结伴出去撒欢，他们有的去附近的台球店捣台球，有的去轧马路，看县城的夜景。上了四楼，按白天分的那样，两人打一个地铺，其实就是一张张草席相互紧挨着铺在地上，条件很是简陋，晚上灯火通明，人多嘈杂，想入定看书是不可能的，于是索性放下书本，加入到聊天的人群中去，觉得闷了，四楼西边出口外就是偌大的楼顶露台，楼顶很是凉快，跟老家的场院差不多，是一个理想的纳凉之处。露台上的同学明显比室内的多，照旧叽叽喳喳，但因为空旷，倒也不觉得吵。再后来，到底什么时候睡觉的，没有人记得，我只记得那一夜，天花板上的灯亮了一夜，大吊扇也转了一夜，我失眠了，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兴奋。
第二天，也就是考前的前一天，主要任务是到县医院作考前体检，这也是我人生的第一次体检，完全没有经验，我能看出那些给我们体检的医生们不屑的眼神，他们的语气生硬，要是那时可以评价，我会豪不犹豫的给差评。牢骚归牢骚，在人家的地盘，我除了唯唯诺诺，别的什么也干不了。只有流水一样，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去排队，去检查，去盖合格章。
上午体检结束，一起在招待所吃完午饭，下午自由活动，大多数同学都跑出去疯了，留在招待所的人不多，正好可以抓住这有利时机翻翻书本，看看重点。考前最后的半天，时间过得很快。吃了晚饭，为了保证睡眠，养足精神备考，九点左右老师便上来熄了灯，督促我们上“床”睡觉，还隔三五分钟来查岗，逮到不睡觉讲话的会被拎到外面去欣赏夜景。这一招果然奏效，不一会，整个四楼鸦雀无声，个个都去约周公去了。
正式开考时间终于到了，中和老师利用吃早饭的机会，再次跟我们强调了考试应该注意的事项，要沉着冷静，先易后难，最基本的姓名，身份证号，准考证号一定不要写错。吃完早饭，兵分两路，葛中和老师带着一部分同学去了淮海中学考点，顾晓军老师带着我们去了县中考点。第一天上午考语文，我们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县中大门口。作最后的检查后，我们就跟着人流进了学校直奔考场，而送考的老师这次被挡在了门外，看门的保安不让进。
考试共三天，就这样，进去、出来、再进去、再出来，每天重复着，不知不觉到了最后一天上午，当我像前两天一样考完试信步走出县中大门时，发现我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等我。他让我跟老师请假，中午要带我去我小舅家吃饭。我去请假，晓军老师一开始不怎么愿意，“我们的伙食也不差，都在饭店吃的”，“统一行动，对考试有好处”,最后还是在我爸一再保证不会迟到耽误考试后他才勉强同意。于是，我爸用自行车驮着我，一起去我舅家吃午饭，原来我最小的舅舅家就住在县中后面的盐河花园，连马路都不用过，骑车几分钟就到了。看来我舅早就知道我们要去吃饭，当我跟我爸上楼时，舅妈已经做了满满的一桌菜犒劳我。吃完饭，又看了会电视，我爸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我又早早的来到了县中门口，等了约十分钟左右大部队才姗姗而来，我爸跟顾老师完成了交接手续，目送着我进了考场，他一个人骑车急匆匆回了家，家里还有两块地的秧苗没栽，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最后一门好像考的化学，考得很不好，事后证明，若不是化学考砸了，我定能考上县中。但是我好像也没当回事，我心想的是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玩一玩了，至于考上什么学校，我一点也不关心。
当天下午，所有人员聚齐后，我们又一起乘大巴返回码头，道路还是那么曲折，天空也如来时那么蓝。到了码头后，同学们依依惜别，而这一别后，初三时不是一个班的至今仍不得见。
我记得，下了车，我是沿着洪泽湖大堤上的土路走回去的。那条路，同样九曲十八湾，犹如人生坎坷，只因卸了包袱，加之沿途风景如画，看着赏心悦目，走起来也不觉得累，只是我并不知道，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中考只是拉开了序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