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到来的宝宝

原来是好朋友家的一对咖色贵宾生下了四只黑色宝宝，豹子爸一时心动，把其中一只抱回家，这就是我们的“乖乖”。

炎热的中午，他给乖乖洗了澡，我们一起陪它在阳台上晾干的时候，我问：

“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就是喜欢不了这么小的狗狗，怎么办？”毕竟，养大狗的心愿，他是最清楚的了。

“那就再送回去嘛。”他一边用手指拨动着乖乖的毛，一边说，语气很轻松的样子。

烈日被凤凰木浓翠的枝条遮了一大半，投下微微荡漾的光斑，乖乖趴在我们喝茶的小几上，他侧头看着眼前的小东西。时间仿佛驻足，云不飞，鸟不叫，只有他的手指轻轻拨动着，一下，又一下，那么轻柔。——才不相信他会把乖乖送回去。

这么问他的时候，送走乖乖，已经不是一个被考虑的选项——又或者说，从我一无所知便向它伸出手去的那一刻，从它一无所知便静静蜷伏在我怀中的那一刻，就别无选择了。直觉，早已帮我们做出了决定。

对吧，乖乖。怎么会有来了又被送回去的事。让我们彼此适应吧。家里的每个人都会好好对你的呀……它仿佛明白我的意思，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声响，小脑袋枕在小爪子上，睡意朦胧。

八个星期大的小狗宝宝，叫声像鸟、像猫、像兔子，唯独不像狗。

走路会绊倒自己，小绒球在地上一滚就起身。

一点儿响动就醒来。

醒来就亦步亦趋跟着你——你停下来它就在身后半步守着，或者上前舔舔你——

如果你弯下腰来唤它的名字：“乖乖，乖乖……”它就惊喜得仿佛久别重逢，兴奋得几乎要站起来，小舌头忙不过来似的舔啊舔啊，那么情真意切。

有时候高兴得有点儿疯，还非得把你的手指头扯进它的小嘴巴里面含一含，啃一啃，细细的小牙齿弄得人痒痒的。

吃饭的时候，工作的时候，聊天的时候，看书的时候，它不吵不闹，只是走来，在脚下偎着，依着，团起它的小身体。

它那么容易满足，把你视为快乐与安全的源泉，全身心地依赖着你——像是在提醒你，使你留意到自己的珍贵，明白自己的存在具有重大意义。

有时候忍不住想：我何德何能，蒙它如此信赖啊？有时候又想：其实不必深思也不必纠结，什么念头都不必有，只是简单地安静地陪伴，享受此刻的安心，就够了。

很自然地，现在出门去跑步，心里多了一份牵挂；从外面回来时，也多了一份期待。

而豹子和狮子，仿佛一夕之间长大——

早上六点半，两个孩子已经自己起床穿好了校服，操心着给乖乖喂狗粮，带它撒尿，给它收拾粑粑。

孩子们自己弄好燕麦早餐，吃完收拾好桌子，自己洗碗。做好以往要我们提醒的一切，就是为了有底气说一句：“我们长大了，以后乖乖就交给我们吧！”

他们在淘宝上精心比较，有商有量地挑选了一切乖乖所需要的东西：床、餐具、玩具、狗绳、狗粮、沐浴露、护毛精华液、梳理毛发的刷子……

他们注意观察乖乖进食和饮水的量，研究粑粑的性状，带乖乖散步，跟它说话，陪它玩耍……

自从有了乖乖，豹子和狮子一下子变成了细心、耐心、有责任感、有担当的孩子；在照顾小狗宝宝之余，竟然也更体贴爸爸妈妈了。

乖乖只有500克，却是神奇的魔法师呢。

最初的一两天，乖乖只吃很少东西，很容易受到惊吓，我们的卧室是它最熟悉的地方，它经常把自己藏到床下面去。

它的食量每日见长，势力范围也在迅速拓展，有时候还主动玩起捉迷藏的游戏。

我把它找到了，用夸张的语气对它说：“乖乖你在这儿呀！”它听了十分欢喜，一个虎扑！——小胳膊小短腿儿的，只扑了两厘米，便仰着头拿小黑眼睛望着，仿佛等人夸。

有时，它又和一只袜子较起劲来，把狮子的小袜子当假想敌，演练各种战术动作：我逃！我跳！我扑！我闪！啊我忘了闪…… 我咬咬咬！我叫！——用奶声奶气震慑你！——你不过是一只小袜子，我却是一只活生生的小狗呀！

这游戏玩得跌宕起伏，够得上三五幕剧。

入夜了，乖乖依偎在床边睡着，我起身去看孩子们，它迷迷糊糊也忙着站起来。

我说：“乖乖，我很快回来，你别出来了。”它就站在卧室门口望。

台灯投下窄条光影，客厅一片漆黑，它小小的身体就坐在那一段光影里，端端正正的，是等候与惦念的姿态。

乌溜溜的小狗乖乖，你这意外到来的宝宝，我们爱你呀。

从此你也是家人啦——2021年4月5日是你的生日，我们帮你记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