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丨散文】周永珩《北川老县城，仍然在我们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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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周永珩
【作者简介】周永珩，四川北川人，中国残疾人作家联谊会、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在《四川文学》《四川日报》《散文选刊》《中国西部》《剑南文学》《民族》《星星诗刊》等报刊发表文学作品300余篇，有作品30余次在国家、省、市获奖。
北川老县城曲山镇所在地夹在东西两侧的大山之间，是向北通往阿坝州的门户，藏、羌、汉文化在这里交流融汇。据北川县志记载，自唐太宗贞观八年（634）始，北川县城所在地一直是治城乡（后更名为禹里镇），长达1300余年。一直到1952年，北川县城才迁往曲山镇。老县城后山有曲山关，曲山关内各乡镇称为关内，曲山关山外乡镇则称为关外。北川老县城以湔江河为界分为新老城区，老城区靠沈家包、王家岩；新城区靠景家山。
北川老县城地处川西北高原的山区，因此老县城的街道不算宽敞，但从整体上来说，和同类人口的地区相比较，已经算得上较宽敞的了。北川老县城的迴龙街、曲山街，城池街、文武街、杨家街是最繁华的地段，新华书店、百货公司、北川电影院、森林雨、红旗供销社、民贸公司、华兴商贸、回民食堂、黄氏卤鸭、岷山相馆、钟六娃饭店、天姿美容美发、富乐金店、王爪子饭店、柒牌服装、寇氏鱼庄、以纯服装店、左氏小火锅、大自然酒庄、多益处酒家等商铺云集。每逢赶集日和周末、节假日，老县城大街小巷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熙熙攘攘、磨肩接踵的客流，或驻足、或留恋、或购置、或闲逛，为这个繁华而又宁静的山区小城平添了几分神韵。
散落在老城区星罗棋布的小餐馆里有简单的条凳，红黑相间的方桌，还有那酒缸里透出的味道，纯纯的，散发着谷物的绵柔，流连的芳香，在小餐馆吃饭的人，或是乡里的农人，或是小街上的商贩，在北川土语中，古往今来、奇闻异事、花鸟虫鱼、世界万象，如湔江河水汩汩不息，仿若世界的今天，在酒与话中，变得这样的具象；偶尔的插科打诨、夹杂着对老板娘的戏谑，下午的时光在一个日头下，慢慢的地走向黄昏，斜进的阳光，照耀着尘埃，时光仿佛凝固，一切变得如此的静谧和安详。
应该说，特殊的地貌是北川老县城的一种资源，也是产生民居建筑的空间载体，或许，老县城的山之大，沟之深，便也孕育了一方水土的子民，憨厚可佳如大山逶迤，胸怀宽广若沟深不可测，善于学习有容乃大。从宋代开始，官方就在北川开设学校，实行以汉化夷的政策，千百年来，保留个性、理想、智慧、意志、情感和追求时尚的文化品格，潜移默化地流淌在一代又一代北川人的血液之中，成为他们的文化基因。抗战时期，曲山镇的爱国志士王建堂出征前，他的父亲送上“死”字旗，鼓励儿子为国捐躯，奋勇杀敌，马革裹尸，北川人的血性由此可见一斑。
九十年带初期，由于老县城用地紧张，北川县政府决定开发茅坝新区，北川人以大禹治水的精神开拓出新城区，使北川老县城面积迅速扩大了一倍，而且新老城区的功能也有了紧密结合。2000年后又相继修建了大禹庙、大禹塑像、羌风羌韵景观、绿化植被景观、羌乡民品市场、客运站，大桥等等，使一个封闭落后的山区县城脱胎换骨，不仅具有花园般的美感，而且新城区的每条街道都宽敞整洁，尤其是禹龙中街最为气派，街道两边明亮的店面一间接着一间，各自的装修，独特的风味，在老县城有趣地舒展着手脚。
从苦竹坝水电站奔流而下的湔江河水清澈，如缎如绸，如诗如梦、蓝蓝的、柔柔的、嫩嫩的，如仙子的飘带，象一首舒缓曼妙的华尔兹舞曲一般穿城缓缓流过。湔江河水奔流到龙王滩体育场地段，又是那样的激越，仿佛有万千的铜管乐在演奏疯狂的交响乐章一样，令人无限紧张和激动，血管里的血也随之喷涨起来，飞扬的水花，激扬的涛声，似在永远地诉说，诉说着一个个古老又幽长的梦境。
即便是北川老县城城市格局、交通格局有了大的转变，但北川老县城依然是云淡风轻的一座小县城。因为，在这座小城里，会少了许多行色匆匆、纷纷扰扰。居住绿荫环抱中，出门可见青山绿水，移动几步可逛超市，开车数里可归山野，十分钟前之前，还在歌城引吭高歌，十分钟之后，便可来到宁静的乡村，素淡质朴的乡村、羌寨美景将会一洗城里人身上的尘埃，正如宋代理学家邵康节的诗作:“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与城市距离如此近的此等画卷，试问又有多少座城市可享此福气呢。
每年的农历十月初一，北川都要在老县城隆重庆祝羌历新年，老县城一大早就到处挤满了人，浓浓的年味，弥漫在老县城的每一个角落，庆祝的人群和游客将整个老县城挤得只能用“水泄不通”来形容，人们载歌载舞欢庆丰收，祭祀天地山川神灵和祖宗，宴请亲朋好友，到处是一派喜庆的气氛。
那几年，北川老县城水清、堤固、园靓、路畅、岸绿、房美，凡是到过北川老县城的人们，都会啧啧夸奖：“挺不错的。”“蛮有韵味的。”“很安逸！”“是个适合休闲宜居养老的好地方。”······
2008年5月12日那天下午，短短30多秒，这座生机勃勃的羌山小城瞬间化为一堆散落的碎片，6月10日，唐家山堰塞湖泄水，浩浩荡荡的洪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横冲直闯倾泻而下，将北川老县城洗劫一空。随后的9月24日特大洪灾中，北川老县城再受肆虐。
“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时光散尽，岁月荏苒，北川老县城，你都会永远在我们的心中，仍然在我们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