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文学】诗人 刘佩学 : 辙痕

【三江文学】
【原创作品】总第二百七十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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辙痕

微友上传三五张照片,两条深深的辙痕,旁无别物,也没有只言片语。一下子,就震撼到了我。并不是照片多么另类,也不是什么怪异的情感表达方式,只不过纯粹的写实照片。勾起我对有关辙痕的琐碎回忆,如秋雾一样,越过一望无际田野飘荡而来,如丝如缕。三番五次,努力地去忘掉,却如影相随,缠来绕去,欲罢不能。
小时候,每到雨季过后,秋天就站在了街口。麦秋儿是牛刀小试,并不恰当,准确地说,应该是秋天的开始。麦子上了场,接下来,也到了忙打甸、沤麻田的时候,脱胚、扒炕、抹墙......接上了流儿,起土豆、割谷子、扒苞米......转眼就到了老秋儿。从村庄去田野深处,一条土路,不算太窄,却镶嵌两条深深的辙痕,过膝的两条辙痕。尤其牛马车拉满载回村庄,车老板子头痛。出了庄稼地,就开始摇晃手中的鞭子,威吓马匹,卯足了劲儿,也给自己鼓劲儿,必须在深深的辙痕里闷得住呢,稍有缓劲儿,陷在泥潭里,再想起步,就不那么容易了。每次牛马车顺利地通过了深深的辙痕,车老板子都会兴奋地大呼小叫呢。一直到了深秋,秸杆、粮食拉回了村庄,两条深深的辙痕才慢慢地浅淡起来,然后坑坑洼洼,再以后,秋风刮来了尘土,直到夷为了平地,下一个雨季再轮回。

来到城市,赶上了返浆季节,光溜溜的柏油马路,压得坑坑洼洼,往来车辆多次碾压,竟然成了两条深深的辙痕,泥水掺杂其中。大型车辆稍好一点儿,尤其小轿车,可以说一筹莫展,绕来拐去,来到深深的辙痕前,就乱了阵脚,胆怯得不敢贸然通过!唯恐陷到辙痕里,不能够自拔呢。车辙前后,排列了长长车辆,常有的事儿。
奔波在荒原搬迁井架,尤其在雨季,经常为深深的辙痕而苦恼。履带拖拉机还好说,尽管没过了履带,也不必担心,终究可以穿过大片泥泞。大型卡车就没有那么幸运,尤其是大型轮式吊车,停在深深的辙痕前,无能为力,甚至只好放弃!每次去荒原钻井队检查工作,车子只好停在离钻井队四五里远的公路上,磕磕碰碰跋涉泥泞过去,泥水没过水靴子,不足为怪!深深的车辙,小河一样,见不到底儿,心生恐惧。大多时候,只好绕过车辙,大费周章再去选择一条走进井场的泥泞路。有时,看上去辙痕清晰,其实只是晒干了一层皮儿,一脚踩下去,就会轻而易举地陷到粘稠的泥水里。多年经验告诉我们,貌似安全的地方,往往隐藏更大的意想不到的风险。
辙痕并不像照片那样,完全都是善意地唯美,也有的暗藏杀机。不过,两道弯弯的辙痕,其间长满翠绿蒿草,无法取代,漂泊他乡游子,对故乡深深的依恋。辙痕不只是风景,更多是对经历的记忆,对往昔岁月深深的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