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良春，甘淡补脾治肝腹水

朱良春教师医治肝硬化腹水，自成特征，善于用庵闾子、楮实子为主，随证加味，前者微辛微开，微苦微降，行水散血，温平宁调，后者甘寒养阴，补虚养肾，益气利水，二药合而补中去水。合营从前研制之“复肝丸”(今之复肝胶囊)保肝治标，温养引导，有逐水力避攻劫、化瘀务求平宁，甘淡补脾、补中去水之特征，屡屡缓中取胜，为医治肝腹水另辟一途，值得探究，现简介以下。

肝肾阴虚伍甘淡

四君黄芪蟾怀山

慢性肝病多见肝肾阴虚为重要病机，跟着病程拖延，清阳不可敷布，阴精不可归藏，最初招致肝腹水，乃责之阴损及阳或阴阳两竭。因此朱良春医治此型腹水和晚期肝硬化肝肾阴虚型用“一贯煎”化裁有所不同。用药不独滋肾养血，多统筹平调脾胃或甘淡补脾，以助运化功用。同时依据气滞、血瘀、水阻的偏盛，配伍各别，且方简效宏，凸起庵闾子、楮实子为主药。“阴虚腹水”有肝肾阴虚和阴虚干冷两型之分。肝肾阴虚者病程较长，多面如蒙尘，两颧黎黑，形体瘦削，或胁下、下腹满痛，面额部、鼻准部多血缕、血痣，易见齿衄、鼻衄，或有低热，口干，肤燥，大便干或溏，小溲赤少，舌红绛，苔光或花剥，脉细弦或弦大而空。此型腹水朱良春普通以庵闾子、楮实子配伍“四君子汤”，去甘草加怀山药，或加符合病证之药，如选用北沙参、珠儿参、杏仁、枇杷叶、鲜石斛、芦茅根等润养开肺，助气化以利小便(乃因气化源由阴以育)。

曾治张某，女，肝腹水已久，面色晦滞如蒙尘，因怀胎前期发明两下肢肿未及察觉，临蓐后6日，腹仍臌大如箕，两下肢高度浮肿，纳呆腹胀，小溲赤少，形体瘦削，两颧鼻准部显见血缕，舌红少苔，舌边有瘀斑，脉细弦，B超诊为肝硬化腹水。朱良春辨为血臌隐伏已久，证属肝肾阴虚，肝脾血瘀癖积，水湿凝集，运化失司。正虚邪实，补正则壅中，攻邪则伤正，法拟攻补兼施，补中去水，徐图效机。药用庵闾子、楮实子、山药各15克，生黄芪、党参、茯苓、炒白术各12克，干蟾皮3克，赤小豆、葫芦瓢各30克。另嘱逐日鲤鱼一斤，或鲫鱼一斤(去肠杂)，赤小豆100克，清炖(少放盐)佐膳。药服8剂，复诊询知，药后尿量增加，腹水每日衰退，胃纳亦增，肉体较振。原方再进15剂，腹水全消，盲目颇安，嘱服复肝胶囊合“二至丸”，气阴双调而收全功。

血臌已久，又值产后，气血肝肾亏虚更甚，纯补有益，峻攻不耐，此方乃攻补兼施，补中去水之模范。方中庵闾子能“化五脏瘀血，行腹中水气”，且微辛微开，微苦微降，行水散血。楮实子益气利水，甘寒养阴，补虚养肾，得庵闾子有温平宁调、散结消肿、补中去水之功，虽有久服滑肠之说，但有山药为伍，久服何惧其滑乎。山药甘平，为气阴两补之品，有补脾益肺、固肾涩精、敛带止泻之功，合参苓术补脾健中以助运化。生黄芪、茯苓、赤小豆、葫芦瓢均健脾利水消胀，又以《千金方》中鲤鱼、赤小豆汤佐膳，既可补正利水，又能健脾醒胃。更值得一提的是蟾皮用治肝腹水，蟾皮辛凉，颇能消积散毒，利水消胀，其有效成分和蟾酥类似，官方双方有效一味鲜蟾皮治肝腹水。方中用庵闾子、楮实子伍四君子汤加生黄芪、山药、赤小豆、葫芦瓢，寓有甘淡补脾之意。

甘淡补脾是医治脾阴虚之基本法则，肝病日久，常服苦寒香燥之品，多脾阴盈余。盖脾阴亏虚则肝木失养，运化失司，水湿内停或虚热内扰，血络受损。故医治肝肾阴虚型腹水，用甘淡补脾之法，乃是仲景“治肝先实脾”之变法，此乃用药之微妙地点也。

阴虚干冷“消毒丹”

慎用速尿苏醒防

朱良春指出阴虚湿热型肝腹水症，既有肝肾阴虚，而又有脾胃干冷壅阻，真假同化，清浊相混，干冷不得下行，招致腹水坚满，养阴则碍湿，祛湿又伤阴，医治很是顺手。但临床应知虽有阴虚各类见证，而干冷交阻则是重要方面，干冷不化，阴虚难复，腹水难消。故朱良春每拟补中去水之楮实子、庵闾子合清热解毒、祛湿化浊之“甘露消毒丹”加减。

曾治吴某，男，腹水7个月，经中西药医治病反减轻，口服“速尿”无用，需打针“速尿”方能保持小便，纳呆便溏，面色晦黄，目黄，伴鼻衄，口干，形体瘦削，舌质红绛，边有瘀斑，舌苔厚腻稍黄，脉细弦，盲目皮肤炽热。朱良春辨为阴虚，干冷交阻，症情庞大，拟投楮实子、庵闾子合“甘露消毒丹”化裁。药用滑石12克，黄芩10克，茵陈15克，藿香8克，连翘10克，石菖蒲6克，薄荷2克，川木通6克，射干10克，川贝母10克，郁金15克，楮实子15克，庵闾子10克，白蔻仁2克。另以虎魄末、沉香末、蟋蟀研末装胶囊，日吞3～5克。服药后，尿量渐增，内蕴之干冷、疫毒分化，气化枢机得以调正。盖气化则水行，“速尿”周日内即改成口服，半个月后停服，尿量增至逐日1000毫升，守服上方收支3个多月，黄疸、腹水全消。

此方滑石、木通、茵陈利湿解毒，合庵闾子行水散血，楮实子益气利水；薄荷、藿香、菖蒲、蔻仁、射干均芬芳通利，拨动气机，调剂起落，疏里宣外；黄芩清热，川贝开郁下气，豁痰养阴，且有清气益气开上窍以通下窍之妙；连翘轻清透热散结，得贝母可解郁毒；加郁金疏泄肝胆，降气降火，气火降则痰血亦各循其所安之处而归原矣。对阴虚湿热型肝腹水患者呈现之齿衄、鼻衄很是合拍。“甘露消毒丹”本治干冷郁蒸，夹秽浊搏于气分，原书载治发烧、目黄、胸满、丹疹、泄泻等。此方微苦而不大苦，清利而不燥利。朱良春适用庵闾子、楮实子用治阴虚干冷交阻之肝腹水很是合拍。

笔者仿用此法近年来医治多例肝腹水阴虚湿热型、症情较重者，均用朱良春之虎魄、沉香、蟋蟀散并食疗佐膳法，每收称心疗效。朱良春告戒吾辈，肝肾阴虚型或阴虚湿热型在医治进程中弗成妄行攻陷，乃因阴虚易火旺，极易伤络出血，如妄行攻陷，则轻易惹起大出血而致生命危险。阴虚干冷证型，病情真假交结，重复较多，妄行攻陷逐水亦常惹起肝苏醒。如过用“速尿”之类药，必需警觉。

脾肾阳虚温脾肾

大剂益母随证增

朱良春指出，肝病日久，疏泄不及，损及脾肾，以致命火缺乏，气化失司，渐成腹水。证见面色 白，神疲怯冷，纳呆脘痞，腹胀大、下肢浮肿，大便溏或次数多，尿少，舌淡苔白，脉多沉细等肾阳缺乏症，均宜温肾培本为主。曾治季某，男，48岁，患者腹胀已月余，曾有慢性病毒性肝炎史，肝功临时伤害继续3年，叠经中西药物医治，效不明显，来诊时，面色晦滞，胁痛脘痞，纳差便溏，尿少，双下肢轻度浮肿，肉体委顿，脉弦细，白腻苔，B超查肝脾肿大、腹水。证属脾肾阳虚，治以温补脾肾，益气化瘀，佐以利水。药用庵闾子20克，生黄芪30克，当归10克，制附片6克，干姜2克，茯苓15克，生白术30克，仙灵脾10克，丹参15克，另用益母草100克，泽兰叶30克煎汤代水煎药。连服10剂，小便量增加，腹胀加重，足肿衰退，纳眠均安。继原方去益母草、泽兰叶加炙鳖甲30克，山药20克，合营“复肝丸”，守方3个月后，盲目无不适，肝功能复查一般，即停服汤药，嘱守“复肝丸”以善厥后。随防3年，一切正常。

肝硬化一旦呈现腹水，则提醒病人早期，乃脏气大虚之结果，其病位虽在肝，而医治应重脾肾。朱良春总以养正消积为大法，上案脾肾阳虚为显，朱良春用桂、附、干姜、仙灵脾和煦脾肾之阳，重用黄芪补肝脾之气，并以大剂量益母草、泽兰、庵闾子化瘀行水，腹水衰退更速。腹水衰退后，以“复肝丸”善后，疗效波动，且较稳固。盖温补肾阳，有补火生土之意，故温肾即因此补脾，但必需重视温补药之用量，特别是姜附之量，必需慎酌，故温补药疗效全在审时度势，灵活运用也。清初医家喻嘉言指出：“单腹肿，则中州之地，久窒其四运之轴，而清者不升，浊者不降，相互结聚，牢不可破，实因脾性之陵夷而至。而泻脾之药尚敢漫用乎？盖传世诸方，皆是悍毒攻劫之法，伤耗元气，盈余脾胃，可一弗成再之药，纵取效于一时，倘至腹肿则更没法可疗。”喻氏创拟治臌三法：“培育一法，乃补益元气是也；招纳一法，升举阳气是也；闭幕一法，开鬼门、干净府是也。”三法虽不言泻，而泻在个中。朱良春取喻氏三法、立方之意，连系四君子汤加味，自创甘淡微温治臌法，用“四君黄芪蟾山药”合治臌达药庵闾子、楮实子配用千金方食疗法，治肝肾阴虚型腹水。用“甘露消毒丹”化裁治阴虚湿热型腹水，此与肝病大伙关幼波所谓“见水不治水，见血不治血，气旺中州行，有形胜无形(即以有形之气而胜无形之血水)”不约而同，均可谓治病求本之一孔之见。（邱志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