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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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高温像是要吸走我体内的所有水分,太阳是什么样子,我看不清,只看到了地上自己的影子,边缘清晰,就像棱角分明的剪影画。大家换上白绿色的球衣,那上面印着的我的名字和号码使我的心,发出炸弹要爆炸前响起的尖锐警报声,场地边上黑压压一片的观众,让警报声愈发尖利。我连忙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大一点就没人能听见警报声了吧,我微微抬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全场的人,还好没人注意到我。
我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篮筐,“小玉好好打啊,今天你很重要”是王队的声音,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我是这学期新加入的,他们对我的技术将信将疑,我有身高优势,这是硬性优势,他们不叫我名字,只叫我大高个。我打前锋位置,我知道有躲不过的厮杀。赛前适应场地,我冲破阻碍一口气投进了多个球,百发百中,但几乎所有人不会忘,在队内赛时,我防守、进攻、抢篮板球统统没展示出来,也由此拉低了比分,上场没多久就被换下。
眼前的篮筐还在变幻交替,有打比赛时的模样,还有的是练习时的模样,这模样死死印在我脑海里,成为自动播放的幻灯片,眼花缭乱到底哪个是我能抓住的?王队在喊人了,她重重拍拍我的肩膀,说到,“你得加油,安排你在了这个位置,不能辜负!”我点头答应,手上出的汗和篮球表面的灰已可以和稀泥了。
裁判吹哨,开始计时,比赛打响。我方队友抢先投篮赢得四分,练习时的篮筐在我心里愈发明晰。我甚至抬头看了太阳,虽依然明亮刺眼,但我竟能勉强直视了。中场休息后,对方球友见到球就要恶狗扑食,猛烈进攻,下半场开场没多久,起码有了不下五次篮板厮杀。
我们的情况变得不太乐观,对方已追平比分,我心里的鼓点密集了起来,他们大有反超之势!大家跑向对场去防守,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对方反超了!我一回头就看见了王队的视线,慌忙低下头,赶快把视线粘到篮球上。又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这个比分没有变过了,我的篮板抢球还没成功过,防守也只是堪堪顶住。这时,对方最高的那个女生来了,她朝我直直冲来,活脱脱一只加速奔跑的黑牛。
我累的不行了,看着队友们的斗志,还有满是汗水的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我好累,是否能挡住这个大黑牛呢?我不敢确定,只知道这是我的任务,我不再犹豫,朝大黑牛直直撞去,将自己的下巴对准她的手肘处磕下去,清脆的一声,眼镜被揉桑掉地,我抱头倒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瞬间太阳不那么耀眼了,如影随形的王老师的目光也被抛之脑后。
裁判叫停比赛,我被扶下场,脑门下巴处红肿一片,靠在一旁休息,听到身旁队友们看比赛发出的惋惜声、嘶吼的鼓励声,我知道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一下放松了,不用面对队友似有似无的指责,也不再担心王队打量质疑的目光,也不怕这比赛输了的责任。可有滚烫的东西自眼角滑落,我得面对那个看见了全过程的自己,我庆幸睁不开眼,看不到和队友对比下更加丑陋的自己。
完工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