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春来梨花香正浓

春来梨花香正浓

人的一生会经常在不经意中遇到一些似曾相识的场景，似乎是梦中出现过又仿佛是从前经历过的，至于到底是梦还是从前的经历，一时又无法确定。

那一日傍晚，下沉社区疫情防控归来，途经一处农田，金黄色的油菜花在夕阳的映衬下格外眩眼，路边几株梨树上洁白的小花一朵朵开得正妍，如雪般洁白，好美的画面！似乎自己的梦中也时常见到，又象极了儿时上学路上的那一处梨园。

30多年前在巢湖农村读初中，那个以范增、项羽亚父命名的初级中学坐落在旗山脚下，和故乡的小村之间隔个义城圩。初中三年，凌晨起床，穿过义城圩，翻旗山，到达学校；傍晚放学，翻旗山，穿过义城圩，回到家中。每天近两小时的“跋山涉水”，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十四、五岁的年龄，也没觉得有多累，相反，春赏花、夏追风、秋寻果、冬玩雪，一年四季与大自然亲密接触，不但给自己枯燥的求学生涯增添了很多乐趣，也锻炼了意志，强健了体魄。

学校在旗山的南面，每天上学必须穿过北面一个村庄，叫小李村。村子不大，沿旗山山麓东西走向狭长排布，几十幢房子零星散落在山脚下。小李村的西面有一片“古老”的梨园，有十几株颇有年代感的梨树。我们上学的路就在村与梨园之间，一般情况下，大家都光顾着去爬山赶路，没有人会关注那片梨树林。而我却是个例外，因为那片梨树林给我童年单调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

“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春天，当义城圩里成片的油菜花怒放时，当沟渠边柳树的枝条嫩芽初绽时，山脚下的那片梨树林也开始吐露芬芳，“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在你不经意间已是满园春色，十几株光秃秃的老梨树上竞相开出一朵朵梨花，白色的花瓣晶莹剔透，紫色的花蕊点缀其中，如雪似玉，清香扑鼻。初春的暖阳下，蜂飞蝶舞，黄褐色的蜜蜂扇动着翅膀在粉色的花蕊中辛勤地劳作，“嗡嗡”之声不绝于耳；各色蝴蝶穿梭于一株株梨树之间，舞动着轻盈的身体，展示着初生的活力，飘逸的舞姿让你眼花缭乱。微风拂过，片片飞落的花瓣如一个个小精灵，和白云一色，与蝴蝶共舞。如遇雨天，则更有一番风味，“梨花一枝春带雨”，“雨中娇嫩越清癯”，新雨洗花尘，细细的雨丝里，褐色的枝干越发衬托出梨花的洁白，清新洁净，妩媚动人，如雪一般晶莹，似玉一样纯洁。而此时的我，每每会绕道梨园，流连于一棵棵梨树下，感受着春天的气息，倾听着生命的真谛。

姨妈家就在小李村，小时候非常喜欢去他们家玩，不仅是他们家有个和我年龄相仿的表弟，更吸引我的就是那个别人家没有的大果园。姨妈姨父为人善良好客，一生劳碌不息，尤其姨父，劳作之余喜欢划着腰子盆在小河里张网捕鱼、在果园里莳弄果木。他们的果园里的果树种类非常多，桃、李、杏、梨、樱桃、柿子 ……可以说一年四季他们家都不缺时令果品，自然各类水果上市季节也少不了叫我们一尝新鲜。记得一次春节去拜年，看到果树上挂着一个个黑色的果核，便好奇问正在果树下劳动的姨父，姨父笑着说，“那是山雀吃完樱桃留下的，山雀很聪明，只吃果肉不吃核”，告诉我们“樱桃好吃树难栽”，不但难栽，而且果实成熟后还要时时提防着这些“小飞贼”偷吃。春节一过，果园里便精彩纷呈，桃、杏尚未谢了春红，李、梨便急匆匆地粉墨登场，百花绽放，争奇斗艳，自是羡煞别家！两位老人平时喜欢住在果园里，两间草屋在果园东侧，屋前常年摆着一张竹床，尤其夏天，竹床上放一大号磁茶缸，里面泡着自己用山楂叶制作的苦茶叶，在你汗流浃背、口干舌燥时，那绝对是除热解暑的最佳饮料。秋季柿子尚未完全成熟时，姨妈时常会提着一竹篮青柿子送过来，并教我们如何用开水将青柿子烫熟，烫熟的柿子清脆绵甜，没有了那令人讨厌的涩味。

姨妈家的梨树栽种没几年，但梨子的口感要好于村西边梨园的梨子，可能是那片梨树林因年久缺乏管理的缘故。那梨园里的棵棵梨树就像是一位位历经沧桑的老人，但古老皲裂的树干上能开出一朵朵娇嫩的花儿，不是更加彰显出生命的精彩。

2016年10月，初中同学毕业30周年聚会，和小李村的同学聊起那片梨园，他说，梨园还在，但梨树已所剩无几，且只开花不结果了。是呀，梨树也和人一样，有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就有老态龙钟时的衰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梨树还在，但栽种梨树的人已无处可寻，如两位勤劳善良的老人，近十余年间相继作古，而身不由己的我连最后一程也无法相送，心中之憾难以抚平，唯愿天堂安好。

“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春分已至，草木葱茏，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疫情防控形势也持续向好，各地援鄂医疗队也在陆续撤回，看来回归正常的生活、工作秩序已不再是遥远的梦了。

图片/网络

作者简介

程建华，生于1970年，曾在边防海岛服役二十余载的军转，平时喜欢有感而发，喜欢提笔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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