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海奇葩——我的同事朱学海（六）

学海奇葩——我的同事朱学海（六）

蔡集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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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海酷好“杯中之物”，酒量颇大。

也许是当大队会计时练就的，或许真和遗传有关。喝酒喝出了许多笑话。他刚调到城里时，对哈达街街面不太熟悉，有时喝完酒，就找不到家了。他总是骑车骑到火车站，确定方位，找到回家路线。有一次竟上了赤锦公路，奔老家去了。后来，地标性建筑大白马出世了，这对学海来说，真是个福音；省事儿多了，再也不用找火车站了。

记得有一回，我俩在军昊喝完酒，出门就找不着北了。我还算明白，提议奔灯火通明处去，俩人推着自行车，走着走着看到了电脑城，我是哈达街坐地炮，这不是当年的四门市吗？我在二中读书时，每天上下学都经过此处，往那边一看，火车站的“赤峰”两字，赫然入目，这回辨清方向了。古人云，人生有酒须当醉，酒喝多了也蛮有意思的。细想一下，一个男人一生中没醉过酒，咋想也觉得有些乏味。

学海大学毕业后，被分到娄子店中学工作。第一次发工资，45元整。喜滋滋骑车奔龙山老家，刚进营子被人看见，“朱会计回来了”，在乡下人看来，学海成了是“吃官饭”的，非同小可。一群发小凑了上来，前呼后拥，连家门都没进，就奔小卖店去了，那时乡下也没个饭店餐馆伍的，小卖店也没啥可吃的，几瓶罐头，几袋饼干，一坛散白酒，一坛豆腐乳，大家吃着喝着，整个营子的人能来的都来了。学海喝得两腿绊蒜，被搀扶到家。躺到炕上，酒涌上来，一翻身吐了一地，通红通红的一大片。可把母亲吓毁了，儿子咋吐血了呢？赶忙要去找赤脚医生，学海还算清醒，告诉母亲别害怕，那是酱豆腐汤。

有一年，高考成绩刚一公布，学校派我和学海去喀喇沁旗招生，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人家那地方的学生很少到四中来补习，因为锦山中学的门槛儿比四中高，我俩就想到他的老家转悠转悠。第一站就到了锦山中学，巴校长出门了，工会主席是学海的老同事，高规格地接待了我俩；找了家星级饭店，场面很隆重，有个学生家长带着孩子也来陪席，孩子刚刚被清华录取。说来也巧，就在两个月前，锦山中学请学海给高三学生讲学。学海在开讲前，先在黑板上出了个题，这道题难度大，综合性强，挺刁钻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一片沉寂，只有头排一个女生，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学海就点名让她回答。只见人家从容走上讲台，很快演算出来，学海大为赞赏，跟学生讲，这就是标准答案，这就是清华生，同学们一阵掌声。没成想真被学海言中，这个女生考上了清华大学计算机专业；听说朱老师回来了，她和父亲前来表示感谢。我还和她交谈了几句，她语文考了129分，这成绩在那年也相当可以了。

接着学校派车送我俩去王爷府，当年这里曾是学校，学海在这教了三年书。如今成了著名的旅游景点了，我是很欣赏贡桑诺尔布在这里创办崇正学堂的那段历史。学海指着一个紫檀木的大橱子跟我讲，这是当年他们生物组存放教学仪器的，如今作为文物，供人们鉴赏了。

这里还留下了他人生中一段很搞笑的经历。

那时学海刚刚确立恋爱关系，一次未婚的妻子来学校，引起了学校的轰动。对学海这个农村娃来讲，能找个城里姑娘，面子挺大的。同事们都挺关注的，校长也知道了这件事，一天上早操时，见学海就问什么时候结婚，学海说道还没定日子呢，校长说定什么定，就今天吧，我给你俩操办。然后就吩咐工会主席到食堂去准备酒宴，办公室主任布置会场和新房。婚礼在间操时举行，主席台上摆了一溜桌子，还铺上了红色的线毯，挺当回事儿的。学海跟我讲，当时我们俩都懵了，一点准备也没有，媳妇儿是穿着连衣裙来的，为了显得庄重，临时披上了他的一件夹克衫。校长既当主持人又是证婚人，他们的婚礼确实别开生面，由全校师生见证，这场面也够轰动的。

如今故地重游，往事历历，自然一番感慨。正这时学海的手机响了，是他亲家打来的，此君是学海外甥的老泰山，旗人大的一个主任，听说学海来了，正从外地往回赶呢，准备晚上招待我们。学海跟我说，咱们撤吧，不能回旗里了，这人喝酒太霸道，每回都把我灌多了，还一口一个叫我“你个小知识分子”。我们谢绝了锦山中学的安排，坐班车到驼店学海的姐姐家，晚上和他姐夫是一顿好喝。第二天一大早，他妹妹就派人把我俩接到她家，早上六点钟就开席了，十多个菜，很丰盛。杀猪菜，煎血肠，小鸡炖蘑菇；鸡是自家养的，蘑菇是从房后树林子里采的，其他蔬菜也是自家园子。一盘地瓜皮炒鸡蛋，金灿灿的，香气扑鼻。学海说，这是他们家传的保留菜肴，那时父亲出门回家，总要招待亲友。当年日子穷，没啥好吃的，母亲往往就炖上一锅粉条鸡蛋地瓜皮，就着酒，热乎乎的，倒也说得过去。正喝着呢，小妹妹一家人也来了，他们的女儿在我们学校补习，我是她的任课老师，一家人轮番给我敬酒，我这发现学海他们家不分男女，都有酒量。

这酒一直喝到偏晌，我和学海满是醉意。就这样，我俩结束了这趟“招生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