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之声||《证明：你不是烈士》作者：铁舞 朗诵：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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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明：你不是烈士
——獻給一位死者，上海陸家嘴碼頭踩踏死難事故祭
作者：鐵舞 朗誦：羅蘭 配樂：傅冰
證明：你不是烈士
盡管有一千聲悲哀的同情
（不知從何時起
死，算得了什麽？
——人心開始冷漠，
也許冷漠表層下還潛藏著
比一千聲還多一萬聲十萬聲的
同情，可是
——連這樣悲慘的事故
也不過是極平凡的傳說）
因為你，我傷心的日子一直
延續到今天
我看天，天色總是那麽灰暗
沈重如鐵要壓下來
我看地，地上的行人總是那麽幸福
當官的和不當官的
都無事地走過
我看櫥窗，希望在男性的伯龍香水裏
聽到你拳擊手套的吼聲
——可是我沒有
我看醫院的牆
牆上早搬去了小黑板
（小黑板上曾經寫著認領你的名字）
又仿佛仍然挂著
…………
我還該向你說些什麽呢？
你曾說過
喜歡我寫的朦胧詩
猶如喜歡
早晨的霧給整個城市
披上一層面紗
我說這是我的蒙娜麗莎
你說那是你的那位羞澀的情人
沒想到
你竟死于霧裏
死于這層過于沉厚的面紗
死于這出愛陷于被愛的悲劇
你曾說過
要死死得如朝霞般壯麗
不死
一定得像一粒種子一樣值得
讓春天的朝露
潤悒翠生的夢尖
你珍視每一份智慧的價值
猶如我珍視我每一行綠色的詩
沒想到
你竟然就這樣死于霧裏
死得這樣突然這樣淒慘猶如死于古戰場
如果我能成為
黃浦江上一座橋
那是為了讓你的靈魂
能在橋上漫步
能看到鮮紅嘴唇的夏季
能看到服飾美麗的姑娘
能看到江鷗在渡口自由飛翔
能看到浦東浦西共繁華
能看到死去的罂粟花在一個早晨複活
能看到踩過你頭顱的市民笑容滿面
能看到那濃濃的大霧怎樣再一次給大上海一份厚愛
能看到醫院裏的大夫在今天怎樣執行人道主義
能看到戴紅領巾的小孩重唱那“彎彎的月兒小小的船”
能看到聯誼大廈牆上瞬息變幻的雲
…………
我們一起談談好嗎？談談
詩歌和企業家的關系
詩歌和生命的關系
詩歌和教堂和神父和《聖經》和《耶稣新畫像》
詩歌和愛情和友誼和香煙和酒和女人以及詩歌
和高山和大海詩歌和機器人和清掃工詩歌和宇宙
和星星和月亮和一切天體以及外星人等等，等等的關系
——但我不能
現在
沒有紀實文學
只有我這首啜泣的詩
不能複現
十四個慘白的腦袋
以及
塗滿了鮮血的十四張沒有聲音的嘴巴
盡管如此我的詩還想證明——
你不是烈士
你不是烈士
不是那種共和國黎明前飲泣于槍林彈雨就義于鐵窗烈火染血于黃花崗雨花台龍華寶塔鮮豔于五星紅旗的那種留取丹心彪炳史冊正氣衝霄漢的留有平凡而又煌煌姓名的人，
人們會記住他們給他們命名為： 烈士
——而你不是
你不是烈士
不是那種人們世世代代都會仰慕都會懷念都會設法去考證去尋覓他們名字的那些確是為人民解放事業作出犧牲的做出貢獻的 人，共和國從整體上會記住他們給他們起名： 人民英雄
——而你根本不是
因為你不是烈士
所以我才想起烈士
因為那種烈士不會再生
所以我才想證明你
因為人們不會提起你
所以我才記住你
因為你在改革的年代裏死去
所以我才想揭示你不是烈士卻具有烈士的價值
——盡管證明也許是空洞
畢竟還有一千聲同情
一千聲同情裏有我一聲
霧，不再隔絕
城市
曆史
人
朗诵
罗兰：语言艺术教育及研究人，大型活动策划人。获语言类“国际优秀导师”奖。
作者
铁舞，诗人。出版诗集《山水灵墨》《手稿时代》《瞬间伊甸园》《雪地的音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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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期 主编邮箱：1946163792 @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