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看台 | 吴辰：都是西瓜惹的祸
都是西瓜惹的祸
文 | 吴辰
我来汪汪市的第一天就遇见了陈小毛。在火车站，我问他借火，他问我借烟，他说他从嘎嘎县来，我说我从呱呱县来，我们相视一笑，如此便成了朋友。那夜我们是在啃的鸭的长椅上睡的，为了省钱。所幸没人赶我们，我和他还各做了一个春梦。
所以，在陈小毛拉我去砸啃的鸭的时候，我有些不解。陈小毛耐心地向我解释什么叫帝国主义，什么叫垃圾食品，什么叫国仇家恨，什么叫民族尊严。我有点似懂非懂，还有点感动，便答应和他一同前往了。
人比我想象的多多了，像潮水，在啃的鸭的门前涌动。男女老少，应有尽有，有的举着旗子，有的拉着横幅，有的慷慨演讲，有的大声疾呼。一时间，我和陈小毛都有些激动，我们挥舞着手臂，大喊“打倒帝国主义，啃的鸭滚出去”。微风从我们耳畔吹过，我们有点得意，感觉有点上世纪初学生运动的气势。
陈小毛问我渴不渴。我说都入伏了，在这大街上吼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渴。他说别急，活动结束后，每人发两个西瓜，塑料袋都带了，方便拎回宿舍。我有点讶异。他说是附近几家早点铺的老板赞助的，说是爱国者应得的。我觉得有道理，然后咽了口唾沫。
啃的鸭的店长终于出来了，站在门口，向大家辩解。听得不是很清楚，太吵了，大概是什么啃的鸭为中外合资，里面也有中国人的股份，砸啃的鸭也就是砸自己人。那个店长显得太微弱了，在我们这股洪流前根本不值一提。陈小毛突然说，等下砸的时候，别伤着店长后面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子。我一愣，心想这小子果然另有所图。
我“哦”了一声，算是回应。其实我也喜欢陈倩呢（别问我怎么知道她的芳名的）！啃的鸭的店花谁不喜欢啊？我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前面有俩人在猥琐地交谈着，关于砸店时怎么占陈倩的便宜，被我听见了，我拿出了看家本领，疾速地赏给了他俩一人一个“毛栗子”，他俩虽气愤异常，但场面太混乱，实在无法确定是谁下的黑手。
大家正要往里面冲，却听轰隆一声，边上德记包子铺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了，货车翻了，大量圆滚滚的东西掉了出来。有人尖叫：抢西瓜呀！
大家转而向大货车奔去。陈小毛也毫不犹豫地往那边跑，我却还在迟疑，为没能砸到啃的鸭。我本打算在大家砸店的时候，站在陈倩身前保护她的，像那些武侠剧上放的那样，姿势我都想好了，我以为我们会有个刻骨铭心的开始……
是陈小毛将我拉回了现实。他从口袋里扯出两只超大号的塑料袋，边跑边冲我吼：走啊，你在发什么呆啊，晚了，好西瓜都被人抢走啦！
其实，纵然我自己不走，人流还是会将我往货车那边推。有那么一刻，我被推得高高的，我看见那边的陈倩在瘦小的店长身后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而另一边，陈小毛正站在一片殷红里努力翻找着。
我脱口而出一句国骂，也勇往直前地扑了过去……
【此文《槐荫文学》留用，择期发表】
作 者 简 介
吴辰，男，1988年生，本科学历，公务员。作品散见于《湖北日报》、《南方都市报》、《佛山文艺》、《文苑》等报刊。
- 推荐阅读 -
第 336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