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第69篇：读文随笔∣中考命题的“大道”与“细节”

中考命题的“大道”与“细节”

中山市教研室/郭跃辉

《初中语文教与学》2021年第3期全文转载了湖北省宜昌市教科院李祖贵老师发表在《中学语文》（上旬）2020年第7期的论文《新时代语文评价改革的探索与实践》。读完此文，感慨颇多，最大的感觉就是作者及其其他命题人员，是真正将命题作为一项事业来对待的。命题是一个统贯式工作，贯穿在平时的教研、科研、工作和生活等各个方面，而不是到了“命题季”临时去研究。这篇文章既有“大道”层面的思考，也有“细节”方面的研究。前者指的是新时代语文评价改革的理念与方向，后者则具体到某一份试卷、某一道题的设计与命制。

首先是“大道”层面。中考语文命题要关注语文课程的价值取向，凸显语文学科的精神风骨，这是宜昌市命题的一大特色，其中最主要的表现就是坚持经典阅读。经典，不仅仅指课文中的经典篇目，也不仅仅指代代相传的著作文章，而是体现语文评价的育人功能的经典素材。为此，在命题材料的选择上要力求广泛，仅传统文化题材就涉及到田园、山水、茗茶、陶艺、绘画、诗词、歌赋、对联、谜语、建筑、美食、篆刻、刺绣等等，这需要广阔的文化视野；在主题选择上力求鲜明，宜昌试题曾以“经典之旅”“优雅文化”“文人风骨”“人格高度”“语文如诗，人生如茶”“劲节凌云，语文如笋”“植根传统，聚焦三新”等作为主题，单从名称上就可以看出其蕴含的浓浓的人文情怀。正如作者所说：“语文学科的重要责任就是要让学生亲近经典，阅读经典，内化经典；就是要让经典浸染学生的心灵，丰富学生的精神，发展学生的能力，提升学生的素养。”语文命题，心中时时要有经典。这是这篇文章给我的一大启示。

命题的“大道”不仅体现在试题或材料蕴含的人文价值上，还体现在落实学科核心素养，体现关键能力与必备知识上。作者的一句话，我非常认同：“无论是语文学科的核心素养如何定位，都应该是教材上编得进、课堂上讲得清、试卷上看得见的东西。”语文学科的评价，应紧紧围绕“语言”的积累、理解、运用而展开，这三个层面的内容都要体现，尤其是语言的理解与运用。作者提供的思路是：秉持守正创新的态度，一方面坚持在原有3大类57项知识清单中认真耙犁出那些能够真正提升学生“言语”实践能力的知识点，另一方面注重在“言语”实践中体悟提炼出那些真正具有共性色彩的读写习惯、经验与规则。例如请学生解释“你不理财，财不理你”中两个“理”字的意思，比较“世外桃源”和“桃园结义”中“源”和“园”的不同内涵等。教材中没有现成的题目和答案，但考查的却是学生基本的语言理解与运用能力。针对古诗文的考查，作者还列举了传统文选中经常涉及的读写知识，例如照应、铺垫、伏笔、谐音、对仗、象征、烘托、渲染、比兴、用典、双关、押韵、通假以及托物言志、借景抒情、欲扬先抑、虚实相生、讽刺夸张、宾主相称等，这些内容在广东中考题目中是比较淡化的。这也启发我们，语文考试不可能脱离基础知识的考查，但绝对不是考查通过死记硬背考查学生的语文能力。

此外，作者还提到了命题的境界。在他看来，中考命题的任务境界是选拔与评价，这其实是中考作为终结性评价的主要体现。这是所有老师都会关注到的内容，但不是中考命题的唯一价值。除了任务境界，还有责任境界，即激励与引导的一面。中考命题既是一种选拔机制，更发挥着引导教学的作用。命题要反映课标的新方向，教材的新要求，学情的新变化。例如2020年的宜昌试题就凸显了新教材的特点，比如群文阅读与“双线组元”、多维阅读与“三位一体”的阅读体系、名著阅读与“整本书阅读”等。除了这两层境界外，作者还提到了理想境界，即体现特色与文化，这无疑是更高的要求。我想，如果在命题方面过多考虑社会因素，而不是学科、教育等因素，中考命题只会原地踏步，不敢跨越雷池半步，进而只会机械地发挥选拔功能，无法实现引导教学的价值导向，更不可能有特色和文化了。

其次是“细节”方面。印象最深的是作者提到的两个点，一是对选文的删改。我认同作者的观点：“无论多么经典的文章都难于达到命题现场的需求，不是篇幅长短有问题，就是行文格式欠规范，或是考点分布不均衡。”出现这种情况其实也很正常，因为没有一篇文章是为了“命题”而诞生的。有的部门要求命题时对原文不能作任何修改，这当然是想将人为的主观因素降到最低，但实际上也限制了命题者专业水平的发挥。宜昌试卷的阅读板块结尾处都会注明：“因命题需要，本试卷所选文段均有删改，特此说明。”在作者看来，这二十个字蕴藏了命题人无数的心血与智慧。这就说明，命题人选中材料之后，不能急于命题，而是要对文本进行修正，而且要根据命题的需要进行其他修正。

除了对选文的删改，命题细节还体现在其他不起眼的地方。作者提到，“下面”“下边”“下列”三个词很相近，但实际上用法与指向是不同的，在命题时不能随意使用；阅读题尤其是答题卡中，横线长短的设计，也很有讲究，要根据答案的预设容量及分值确定，过短或过长都会影响学生作答；作文格子的数量，也很关键，不过比较容易把握。除此以外，作者还提到题花页脚的装饰、引标文题的拟定、“积累链接”的创新、插图的选择等等，都要引起注意。作者提到，他们还制定了《中考试卷校对十要求》，相信这是一份具有强烈指导意义的文本，为的就是确保试卷无误、美观。相比之下，我个人离这个境界差距甚远，需要不断学习他人的成熟经验。作者提到：“从各地比较的情况来看，我们的语文中考试题是很有难度的，为什么学生的成绩表现还不错，其中一个很大的因素就是我们制定了高标准的命题要求，积累了规范化的命题经验，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学生的无谓失分。”对此，我是肃然起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