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妙手
妙手（小小说）
文 王尚志
何小禾有一个女人的名字，更出奇的是他的手，五指细长，用纤纤玉指来形容一点都为过。上大学时因何小禾擅写能画，落了个“妙手”的雅称。
大专毕业，何小禾回到当地一个普通事业单位工作。刚进单位那两三年他还兢兢业业，除了学习业务知识外更没忘记自己多年的爱好，一笔行书深得全局上下的称赞。
单位业务不忙，慢慢地何小禾发现自己整日俯案苦书竟然连一包金品延安香烟都换不来。懒散了，他想放弃了，数日不过，书案竟然积尘织网。
何小禾时常感到纳闷，为什么和自己工资不差上下的有些人总是比自己耍得大，隔三岔五是有酒有肉。经过打听他终于明白，人家会“垒长城”。我何小禾又不是笨人？在同事和熟人领了几次后，他也无师自通，成了麻将场上的常客。
小赢几场后，何小禾也实实在地耍了几次大。赌场上何小禾的“妙手”被再次叫响，这次不是因为丹青，他有沾指即知是几条几筒几万还是什么风的“硬功夫”。
赌博自古不养人。初尝甜头的何小禾不久便节节败退，任他绞尽脑汁想翻本，几年下来还是输光了积蓄还欠了不少的外债。生活给他亮起了红灯，单位对他停薪留职，老婆在多次苦劝无效后带着孩子和他分居。
哪里跌倒从哪里爬，何小禾钻进了死胡同，借、骗、高利贷，只要能把钱搞到手他是无所不用其极。越捞越深，最后他只能躲债逃离县城。
那是一个中秋节的正午，何小禾躲债半年回到农村老家，父母见他那副如丧家之犬的样子，唯有掩面而泣。
半碗饭还没吃完，何小禾听进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好！”他心里暗想，没等他跳下炕沿，几个彪形大汉已踹门而入。“打，看他还能跑到哪。”一个领头人话音刚落，一通拳脚已重重落在何小禾的身上。母啼哭，父哀求，总算才让这些要账人住了手。何小禾的好话已经无济于事，对方放下狠话，“今天还不上七万元欠款就跟我们走，一定要卸掉你一件子。”
两位老人慌了，翻箱倒柜凑了六千元，谁知那伙要账人连眼睛也不抬。哀求，只能哀求，最后何小禾的父亲竟扑通一声跪倒在为首那人的面前，“不管咋样今天先把我儿放过，这六千元你们拿上，下余六万四我老汉给你们打条子，肯定一分不欠分几次给你们还清。”说到最后，可怜的老人流下了眼泪。
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可能也多少动了恻隐之心，接过何小禾他父亲打的欠条和六千元现金扬长而去。
何小禾连死的心都有了，悔，恨，尤其是刚才看到父亲下跪低下那花白的头。他突然站起身冲进伙房，没等两位老人反应过，只听见啊的一声，“妙手”的食指连根被剁了下来，血流如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