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羡慕过当年的美术老师吗？

Nov.

14.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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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高考报志愿时，我说我不考师范，不学医，然后家人就说我完美地避开了女孩适合的专业。当时笑而不语，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个职业还真是很适合女生的。至少在庞大的教师队伍里，有那么一门课的老师是令我羡慕的。尤其是每每燃起绘画的兴致时，看着电脑屏幕上黑白交错的公文或数字，都会想起那个很多年前，画着长长的眼线来上课的美术老师。

从小到大，课表上的美术一栏都被我用彩笔标红了，如果哪一天有美术课，那么早起的心情也会变成彩色的。尽管很多次都是课前被告知美术课停了，不过期盼的心情却绵长至今，仿佛生活里的一叠小奶油蛋糕，就算只能远远地隔着橱窗看看，也会感到心满意足了。因为美术课不是主要学科，所以小学以后就很少接触了。只记得初中的美术老师是一个喜欢喝酒、身材瘦小的男人，有一次上课前喝多了，红着脸走进了教室，一堂课都在讲他宿醉的经历，以及跨越了我们师生关系的“兄弟情”。

高中时，美术和音乐是不可共存的学科，我们的课程安排里，高一只上音乐课，而到了高二，每周一节的音乐课就被换成了美术课。仿佛在那个语数外横行霸道，物化生一手遮天的环境里，艺术的美被瓦解得支离破碎，只能在每周偶尔的四十分钟里得到些许喘息。

高二那年的美术老师，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她不喜欢教我们上手画画，因为高中的学生书包里是不会有彩笔和绘画本的，我们只喜欢用碳素笔在课本上拓展某个名人的画像。以至于那些年的物理书上，所有烫了头的欧洲男人们都一律戴上了墨镜，或留上了苏轼同款的山羊胡。

或许她看到了也见惯不惯了吧，所以她只讲课，放幻灯片。于是那年我们的生活里有了达芬奇和毕加索的影子，偶尔目睹着梵高的向日葵于星空下绽放着比试卷还艳丽的赤色。小美术老师管这叫做艺术熏陶，然而班里的男生们却只垂涎于她容颜与肢体间流淌的艺术美感。殊不知时光才是最高明的艺术家，带走了青春的色彩却不留任何笔触与痕迹，仿佛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可明明沧海桑田、今非昔比。

印象最深的美术老师，是小学时那个爱穿旗袍，爱涂口红的女人。她长得很清秀，每天都换耳环，黑棕色的眼线总在眼角处翘起一个小尾巴，让人见了就忍不住问她：“今天的天气好吗？”

现在回忆起来，她或许不是教课最好的，也不是最爱画画的，对待学生也有点爱答不理，但是我却唯独记得她，羡慕她。因为，她是所有老师里最懂得生活的，最知道给自己快乐的人。小学老师是坐班制的，她课不多，于是常在办公室里画些小东西，美名其曰是备课。有一次体育课上，见她背了画板坐在操场的角落里，时而抬头看看疯闹的我们，时而拿一支纤长的笔刷在画板上轻盈地点缀着。同学们看了都围观上去，一边称赞，一边欢笑。他们嚷着：“美术老师画画啦！”四处奔走相告，很快就传到了教数学的班主任耳朵里。于是她便当着我们的面，酸酸地抱怨说：“教美术就是好啊！我也整天都做数学题啊！怎么没见你们夸夸我呢！”

现在想来，她还真是个值得羡慕的人呢。至少在我现在的年纪，每次想提笔画画的时候都会想起她。我想，她每次画画时一定都很幸福，否则眉眼也不会扬起那调皮的睫毛。至少，我能想象到，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她那张铺了淡绿色桌布的画台上，洒满了彩色的线条，而窗外飘来的，是孩子们在体育课上的清脆欢笑。这样的生活，想想就觉得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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