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阮英高：【童年往事】（散文）

童年往事

作者：紫阳县双桥镇中心学校 阮英高

翻开记忆的相册，将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打开，童年的纯真、天性和浪漫隐约地向我走来。我在回味中忽然忘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甚至忘记了自己的青春历练和即将衰老的容颜，因为有童年的辛酸和幸福满满将我的记忆塞满，无论我走到哪里或是前途多么随意，骨子里的童年往事却忠实地储存在我的记忆深处，直等到我熟睡无虑之时，她才悄悄地走进我的俚语世界里，让我在梦醒的时分好不愧疚，甚至偷偷留下感动的热泪与叹息声声。

自我的童年有记忆的之时，脑海里总忘不了饥饿的经历。故乡的七十年代还处在刀耕火种的原始岁月，再加之人们思想的自私和敷衍塞责，导致一年的产粮还不够一家人三个月的口粮。没饭吃和饥饿的阴影笼罩着我的整个童年历程。主粮不够吃，作为一家之主的祖母就粉墨登场了：春荒时节，祖母带我们到山溪和田埂路边上找野菜，打野竹笋；夏荒时挖折耳根、摘狗牙菜、制作神仙豆腐等；秋荒时我们上山打竹米，采野果来充饥；尤其到了冬荒时节，家家户户又到了挖根打蕨吃饱饭的艰难岁月。蕨菜在我的家乡叫蕨杌子，它是蕨类植物，春季的嫩茎水焯后可以拌凉菜，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后可以和肉类清炖，家乡管这种野菜叫蕨台；蕨菜的根茎黑黝，里面含有丰富的厥粉。要挖蕨根是个技术活，冰天雪地的旷野里，首先要将地表的积雪和根杌子掏开，因为蕨根长在地表以下的三尺至六尺不等的高度内，你需要从蕨根的边缘先挖出五尺来深的沟壕，然后一轮一轮地挖掘，才能挖出完好无损的蕨根。蕨根背回后，我们就在张家湾的水系里掏上两丈见方的乌潭，将捆好的蕨根泡在水潭里，然后再用大石头将蕨根压入深水；第二天，我们姊妹几人则要用刷子和竹扫把将蕨根表面和凹处的泥土洗净，然后捞出蕨根整齐地码放在大麻古石之上沥干水汽；接下来就是父亲带着我们，将沥干了水汽的蕨根铺在平整的磨盘石上，然后抡起十四五斤的木锤轮番拍打着蕨根，直到蕨根变成细小的绒毛状即可，最后就将打碎的蕨根放在约莫五尺口径的黄缸中。而黄缸的底端必须开一个三公分左右的圆形孔洞，孔洞上安上同口径的空心竹筒，出口处用过滤纱布包紧扎实，以防蕨根残渣及厥粉流出缸外。第二天清晨，经过浸泡的蕨渣完全释放出了唯一的精华---厥粉。此时的厥粉还是毛厥粉，因为厥粉还有很多蕨油和蕨根的细渣，需要拿回家里在毛边锅里再次用热水搅匀，先用木瓢去掉上层的蕨油，再用更加细密的纱布再一次过滤厥粉，然后去掉锅底沉积物及纱布内的堵腻子，这时的厥粉才算成为我们充饥的美食。小时候我们最常见的吃法就是看见祖母在柴火上烧了一大罐清水，水烧开后，祖母先用两小碗玉米面和漆籽面搅如沸水中，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在加入一小碗用厥粉稀释的粉水后，大罐里的玉米糊就像变魔术般的开始变得无比的浓稠，是不是很营养我们不知道，但祖母可以自豪地发出命令：“管饱！”

长时间的吃野菜和主粮的不济，让我们因为缺乏动物油脂而变得饭量出奇的大。我们学会了快吃和贪吃的伎俩，吃得快就意味着能多吃，能多吃就意味着能抵抗饥饿的时间会更长，每每这时姊妹几人常因争执锅罐里的剩菜剩饭而恶语伤人甚至大打出手，这时，祖母和父母唯一能调解的办法就是将他（她）们自己碗中剩下的菜食分给我们弱小的失败者，而且还赠言一句：“你长大了要吃多少的！”是啊！到现在我吃饱了很多！祖母说过的话也一点不假，但我们没有想到，祖母和父母从碗中刨出的食物，是他们用饥饿的忍耐来伴随我们嗷嗷待哺的童年，是他们将饥饿化为对我们姊妹几人的爱怜让我们平息了“争嘴”的纷争，每每念想到此，我总是泪水涟涟了好一阵。由于长期的饥荒和“糙人”（肠胃上缺动物油脂），让我们对动物油脂和肉类无比的渴望，每当祖母用动物油脂炒菜之时，我们总是认真的守候在祖母身边，因为猪板油两三颗在热锅中煎熬后会留下奇香的油渣，由于食欲和视觉的刺激而让丰满的唾液在贪吃的口腔里四溢，再加之油渣又要等待难耐的余温，让我们自己都能明显听见油渣碰见口水的滋啦声！这时的祖母总是在一旁爱怜地抱怨道：“一个个都是饿死鬼转世呵！”其次，我们还可以在经历一年的劳作和辛苦后，迎来年末的疱汤宴和杀鸡宰羊的良好时辰的到来。我们从喝了腊八粥的那一天开始，就掰起指头盼日子，直到某一天清晨，刀儿匠来到我们熟睡的梦呓里，独有的响声让我们不假思索地爬起来，迎着寒风凛冽的早晨，我们听见了爱猪的凄惨嚎叫，接下来就是刀儿匠对它雪白肉身的剖解；我们则在屋内用最好的荔枝子干柴烧着只加了一丁点精盐的瘦肉，我们坐在柴坑边急不可耐地等着，有时火烧瘦肉还是一半生我们就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那等待已久的肠胃里。俗话说：“福不可重享！”有了美味佳肴，肠道里的蛔虫也趁机来和我“抢食”，它们的妄动让我的肠道终于不堪重负，父母虽然给我捡回了“驱虫药”，但要命的是让我吃素当“和尚”，这样两难的抉择，真是不吃肉也罢了。

后来我因上学而逐渐离开了山村，离开了我朝夕相伴的祖母和亲人。在镇上上初中的日子里，每每步行回到久别的故里，我可以偷偷一人吃祖母为我加餐的“肉炒饭”，睡她用烘笼子炜热了的草铺，夜晚醒来时，还可以吃她赏赐给我的水果糖和饼干，黑夜中，贪吃的味蕾品出的香甜滋味让我勾起了对祖母过往的很多回忆，直到1984年的冬月，祖母才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每当我一次次从小镇上返回故居时，我第一眼总要抽空看看祖母的坟茔，然后再坐在老屋下，望着逐渐衰老的几棵核桃树，使劲儿回忆祖母曾经伴我度过的那些漫长而又艰难的童年岁月；仔细回眸您的省吃俭用以及您对我们姊妹几人的过多爱怜，让我产生几多“子欲孝而亲不在”的报答遗憾。所以我只能在逢年过节及您重要的纪念日子里面，让我幻想用香蜡纸炮等传统祭奠的方式来告慰我无法报恩于您的不安，最后我虔诚恭敬地在您的坟头上叩上三个响头，遥祝您在天堂快乐逍遥！有些时候，我也曾出奇地猜想：也许您也正在天上无声地关注着我的父母还有您无比钟爱的儿孙们。

本文图片作者提供

作 者 简 介

阮英高，男、1971年4月生，大专文化，小学教师，现供职于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双桥镇中心学校小学部。本人从九十年代初先后在安康市及紫阳县的报刊网站上刊发以散文和新闻稿件为主的文学创作，尤其以《安康日报》和《安康教育》《紫阳教育》及《紫阳政府网》等报刊网站刊发的散文内容为最多，有部分散文诗及散文作品收录于《安康作家优秀作品选》及紫阳县县编的《醉饮汉江》等。

三秦文学投稿须知

原创作品授权发布

涉及版权问题，请与本公众号联系

三

秦

文

学

1、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投稿即默认授权发表，题材不限。要求300字以上，以WORD附件形式发至投稿邮箱，并附上作者简介及照片，文责自负。

2、《三秦文学》已开通微信公众号、百家号、头条功能，敬请关注。投稿邮箱：[e-mail]。稿件由《三秦文学》编委统一安排。

3、赞赏金额的一半作为作者的稿费归作者所有，一半作为平台运营费用，稿费低于二十元者不予发放。赞赏到账后三日内，作者不主动与平台联系、不领取稿费者视为自动放弃。

4、由平台主播诵读的作品，赞赏发放比例为：作者30%，主播20%，余50%为平台运营费用。

5、您的投稿一周内没有采用，请另投它处。

6、主编微信：15705450195，qq：406073222

诗词群群主：珊瑚在网，微信：baojishanhu

诗歌群群主：杨洪民，微信：YANGHONGMIN

综合群群主：鱼儿姐姐。微信：sanqinwenxuezhubian

三秦宗旨：营造一片文学爱好者的乐土，共创文学梦想的家园！

文学总顾问：鹏   鸣

平台总顾问：边士刚

平台法律顾问：李木子

顾　　问：段恭让　白忠德   邓汉章

　　　　　罗旭初　孙德科　朿宝荣

　　　　　李爱霞　胡遵远　顾盛杉

　　　　　崔启昌　昆　仑　史　波

李　静

策　　划：李书忠　

平台讲师：方　天

平台主播：梦锁清秋　英子　王迎旭

　　　　　观云听涛　王如萍

主　　编：鱼儿姐姐

副  主 编：徐萱波　杨洪民

编　　委：吴亚妮　唐桂英　水云天

　　　　　谢雷　秋日私语　米兰花

　　　　　心语　长青山人　刘马陵

　　　　　余　晨　毕廷娟　张巧莉

　　　　　凤尾竹　吴远红　张小鱼

　　　　　谭文群　刘旭平　冯   彪

　　　　　刘军英　高录祥

本期责任编辑：徐萱波

扫码

关注我们

获得

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