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悦读·散文】梅荷《一缕暗香》

【作者简介】梅荷，河南新乡作协会员，出版文集《梅荷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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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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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第一场雪来的很突然，当雪花开始飘落时，我才匆匆地把院子里的几盆花搬进屋子来。有一盆春天养的桔子树，因为我的冷落，枝干叶倦，已近枯黄，只有一个如眼睛一样的小青桔还挂在那里，晃动着它小小的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心中一颤，那双眼睛让我不忍心看它孤零零地在雪中冻死。

于是，它被我搬进了暖如春天的屋里，放在了沙发的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墙角处。

雪，忽悠悠地下了一天一夜，院子里那些栽在地上的花草树木全都披上了冬装，我穿着单衣，隔着窗户玻璃，看到了屋里屋外两重天的世界。

寒冷很快来袭，冬天的日子漫长而清淡，生活的节奏慢了下来，社交活动也少了许多。在这种单调、舒适又孤冷的日子里，我的心逐渐麻木了，它失去了对世间一切事物的热情。

就在那一天，我夜归回来，打开家门，一缕暗香扑来，我全身打了个机灵，闻着这股淡淡的清香，我发现了它，那棵被我冷落过的、怜惜过的桔子树。

一树白色的小花，一个个露出可爱稚嫩的笑脸，头顶着黄色的花蕊，藏在沙发后面，躲在已经舒展开的绿叶下面，探着头，歪着脑袋，朝着我笑。瞬间，我被感动的热泪盈眶。我低头去闻，果然是它，清雅，像茉莉；苦涩，如青桔。我深深地吸气，闭上眼睛回味，那只“小眼睛”似的青桔恍然在眼前浮现。我睁开眼睛，慌忙去寻它，竟然再也找不到它了。

它已死去，在温暖的空气中掉落，枯竭而死。

那棵桔子树，却奇迹般地复活。

我蹲坐在沙发里，愧疚地落泪。

一个小生命，因为我的缘故，死去。

眼泪止不住地流，不仅仅是因为“小眼睛”，而是这个小青桔让我突然想起了她，一个我资助过的山区小姑娘。

第一次见到她，被她的一双大眼睛吸引，我在那双空洞洞的黑眼睛里看到的是羞涩、是胆怯、是无助，在了解了她的身世后，我决定资助她。

第二次见到她，她的脸上已经褪去了初见时的害羞红，她兴奋地跑过来，毫不掩饰她的激动，她抢过我手里的包裹，急匆匆进屋去，打开包裹，一件件抖擞着她手里的衣服、裙子和玩具，她开心地笑了，我也开心地笑了。

第三次见到她，我把书给她，把钱给了抚养她的爷爷，她把书扔在了她乱七八糟的床上，去她爷爷手里拿钱。她转身查钱的时候，我看到她偷偷地在笑，不出声，很狡黠的样子，我却笑不出来。

以后再去，我没有带钱，只带了我的问候和关怀。她始终不再笑，只躲在爷爷的背后绷着脸看我，不和我说一句话。

今年，我还没有去看她，我一直在犹豫，直到看到小青桔的死。

女孩的脸交替着在我脑海里放映，太多的电视情节接连出现，在我们的传统观念里，似乎一张纯正的感恩面孔才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好人”应该看到的。不！孩子是无辜的，我一直相信，每个孩子都是一张白纸，作为大人，我们不应该随便在他们的脸上画上我们想看到的颜色。它是灰色的，它就是灰色的；它是阳光的，它就是阳光的。我们要改变的，是我们自己对待它的态度，而不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去选择拥有或者放弃。我们没有这个权力，我们应该有的是耐心和真心，让我们用真正的爱心去等待他们的开花结果，释放清香。

古人曾说：“善不可失，恶不可长。”无论外界环境如何，我们对于自己的善行都是不可以放弃的，更不可以助长自己和别人的恶劣行为。

这样想着，我便释然了。透过玻璃，我又看到了女孩那双大眼睛。这次，她是期待的眼神。

第二天，我便打包前去探望被我淡忘了的爷孙俩。出门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桔子花的清香，真的要好好感谢它，这一缕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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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朱鹰 邹开歧

编辑：姚小红 洪与 杨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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