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内城市突发事件应对说开去

这一系列环境事件中，从河内大火灾到影响超过100万人生活用水的废油水污染，引发了首都人民对河内市政府应对危机能力的质疑。

延迟发布消息不仅来自企业，来自当局官方的信息也迟迟没有，使得河内民众感到困惑。越南富布赖特大学（Fulbright University Vietnam）讲师黄世悠先生在与新闻媒体沟通时说，越是危机之时，当局政府就需要对民众提供更多的支持。然而，近期的一系列环境污染公共事件中，丝毫看不到河内市政府的积极动作。

自河内大火（8月28日）发生了一个多星期之后，河内市政府主持的新闻发布会才姗姗迟来。在此之前，市政府当局对于大火发生地周边的环境污染情况，不断刷新和变更污染范围及污染程度，尤其是因发火释放到空气中的水银含量一直是个谜。

一个月后，关于大火水银泄露污染的担忧没有平息，发生了危及100万人饮用水的废油污染水源事件。自来水公司悄无声明，并拒绝道歉，理由是该公司是“首个且是最大的受害者”。河内人，无论是中午还是下午，白天或晚上，都必须前往超市排队购买矿泉水，以解决最低生活用水需求。这一次，与以往一样，河内市政府再一次躲在背后。

为了解这些污染事件背后市政府的紧急危机应对能力，越南的花花草草编译整理了大学讲师黄世悠先生与新闻记者的对话，我们一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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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责任

“河内连续发生环境事故，包括让东（Rang Dong）大火将水银扩散到空气中，以及废油污染了水源导致市区许多地方用水危机。从公共政策研究人员的角度来看，您如何评估该市政府对事件的应对能力？”

在这些环境事故下，我认为这是集体责任的缺失。这种不负责任的情况不仅来自政府，还来自企业和公众。国家-市场-公众是社会的三大支柱。从让东大火到废油污水水源，这三个支柱均未担起其责任。

在让东（Rang Dong）大火后处理危机的最亮点是青春郡下定坊的的书面文件，其建议市民在大火发生地的1公里半径内不要使用水、食物和蔬菜。然而，其后不久，迫于郡政府的压力，这个文件被撤销。如此看来，我们只能看到政府内部的决策混乱。

在废油污染水源的事件中，政府本应成为人民的强力后盾。情况越紧急，政府就必须越清楚地表明其责任。但是，我只能说很遗憾，在河内市政府的一系列应对行为中我看不到这一点。

在企业方面，我们知道企业的目标是利润，但是企业应该要有社会责任心。这个水源污染事件发生时，他们故意龟缩起来，甚至掩盖事实，减少其自身损失，没有透露污染情况也没有提出补救措施。这是一个非常恶劣的行为，在灾难面前，利欲熏心，把社会责任抛在脑后。

至于公众，我在报纸上看到很多人在社交网络上批评政府和企业，键盘侠的唾沫横飞。当然，他们有权提出批评，因为他们的生活被污染事故搅得天翻地覆。但是批评之后呢？我看不到有任何组织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发挥自己的作用，没有谁提出实际的行动计划来，一是向政府和企业争取自己的合法权利和要求，二是组织实际活动解决问题。

我看到，每当日本遭受灾难时，一个有组织的社会总是令人赞叹不已，而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向他们学习。当这种情况发生在我们身上时，没有看一个有秩序有组织的公众在灾难面中“脱颖而出”。

“您认为为什么责任感出现系统性的缺失？”

我认为这是多年奉行集体主义的结果。在整个社会和公众中，没有人关心操场，公园，公共区域等共同的集体资产，他们只是关注自己的房屋，自己的土地，以及自己的私人空间。

实际上，多年来，国家所做的事情包括了他们不需要做和不可能做好的事情，公众社区被排除在外。在决定影响自己生活的问题时，公众的声音非常有限。

在公众方面，批评和指责是很容易的。但是，谁将站出来成为组织者，以争取公众的利益，谁将为事件提供解决方案，谁将采取具体行动来保护共同财产？相反，我发现现在最常见的情况无非是像键盘侠一样大吼大叫，或提出抗议，以及更多的时候看到有更好条件的人试图搬到条件更好的地方，离开自己原先所在的地方，但这并不能使情况变得更好。因为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离开，而其他数百万的人仍然生活水深火热之中，该怎么办？

“在让东火灾和水源污染的这两个事件里，河内市政府的理政能力应该受到很大质疑吗？”

这里提到的政府管理只是一个技术问题。它仅涉及政府组织中的任务分配，例如新闻发布会谁将发言，谁将发出通告，但是这两起环境故事的情况远比这些更难处理。当灾难发生时，责任属于谁，谁将负责。以河内环境污染为例，河内当局的最高领导人必须承担责任，不能责怪这个人责怪那个人，最终不知道追究谁的责任。

在世界许多其他地区，他们也面临着超出预期的意外事件。当事件发生时，市长必须是第一责任人，也许他必须立即辞职。然而，在我们的系统中，不能责怪市委书记或市长，因为他只是集体中的一员。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将导致完全不同的极端，有可能出现民粹主义。一些领导人将以激烈而令人震惊的言论来争取公众，最后在危机处理中，危机没有得到解决，民众仍然会遭受最大的痛苦。

那么如何解决呢？我认为增加选民投票权是唯一途径。该投票必须成为对当选人的真正压力。那些选择离开“糟糕的”城市，就是投票方式之一，常被我们称为“用腿投票”。长期来看，这种“逃离”的浪潮将极大地影响首都的经济和社会。

指责和批评很容易，但谁将采取行动？

“对比河内环境事故的问题，见证了日本地方政府如何应对最近的海贝斯台风，您看到了什么？”

不仅在日本而且在许多其他国家，政府要运作良好，必须得到社会公众的支持。国家必须在其背后得到民众的支持才能履行其职责。越南缺乏国家与社区公众之间的联系，而日本的台风，向我们显示了这种联系。

几年前在河内，有一个樱花节，日本人带来了樱花来宣传他们的文化。但是，我们看到的是践踏，摘花，折断树枝的场景。因而，从这个事情来看，这不仅是政府的事情，更是民众的行为对于社区公众共同财产保护意识的事情。如果人们公众意识仍然没有得到强烈改变，可以预见的是，河内在不久的将来面临更多挑战的时候，今天看到的整个社会的问题将更加明显。

责备或批评国家或市场机制很容易，但社区公众难辞其咎，要看到公众自身的责任这才是困难的。

“但是，以目前的情况，要一个人站出来代表公众发声，有很多障碍吗？”

是的，如果有人站出来，他面对将是诸多问题的汪洋大海。网上指责最多的那些人，那些键盘英雄们也不敢出来“斗争”。

本质上，社会的组成和发展既需要社会各要素的合作，也需要通过斗争来争取。如果公众因为担心麻烦而一味地只考虑提起诉讼，社会就无法前进。

因此，当灾难发生时，没有人看到这是自己的责任。从人民，政府，企业，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更不用说采取行动了。因此，敢于为人民争取利益的人必须受到社会的尊重。大声疾呼不仅是一项权利，也是公民的责任。在这样的社会问题中，每个人都必须携手努力才能改变，而不是依赖国家。社区公众的批评声音在国家治理中极为重要。

让东火灾和河内水源污染事件，正是反映民众和社区公众能力的一面镜子。当这种能力薄弱时，政府将没有压力而懒散，因为政府认为不管如何民众会逆来顺受。

“那么，您认为河内政府和民众应该怎么做？”

政府必须表现出责任，他们必须站在人民一边。在让东火灾中，我认为最好是由当局负责，并设法解决这一事件，而不仅仅是找出罪魁祸首，将责任归咎于他。对突发事件或灾难的响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领导者的判断。在精心设计的政治系统中，领导者必须承担责任，发表声明，引导人们。在这两次环境事件中，我认为河内市市长，应积极主动将事件的信息第一时间发布给人民。

在越南，我们仍在争论，突发事情在什么级别需要最高领导层发声。因此，当事情发生时，每个人都在等待规定。规定是适用于正常情况下的，对于无法预估的灾难，可没有“规矩”可循。

在民众方面，特别是中产阶级，他们必须增强对社区的责任。人们的生活不仅关注柴米油盐， 我们需要捍卫正义并朝着目标追求到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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