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东西点评]张幼军：李建华的诗《土地变金记》赏析

土地变金记

李建华

他记得有一句话

课本里那么说，老一辈也那么说

“翻地翻得深

黄土变成金”

他的爷爷翻了一辈子

他的父亲翻了一辈子

他高中毕业回到郊区以后

也翻了十多年

一家人能糊口

却从未收获过一两金子

直到城市扩张

开发商征收了他的土地

他眼巴巴地看着

土地在别人手里变成了黄金

他揣着一点补偿款

在自己出让的土地上过着打工的日子

赏析 

张幼军

土地能变成金子吗？能！老一辈人告诉他、多少人多少年所积累的经验写到了课本里告诉他：“翻地翻得深，黄土变成金”。

土地能变成金子吗？不能！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他自己，这祖孙三代人翻地，爷爷和父亲翻了一辈子的地，他自己也翻了十多年的地，过的是仅能糊口的日子，“却从未收获过一两金子”。

土地能变成金子吗？能！开发商征去了他的土地，用推土机、挖土机那么一“翻”，“他眼巴巴地看着/土地在别人手里变成了黄金”。

土地能不能变成金子的问题，答案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特别是，土地到了开发商的手上那么一“翻”变成黄金，差别显得尤其大。差别越大更能凸显土地不合理利用、缺乏制约地征地、为逐利乱拆滥建，造成多少人欲哭无泪的心酸事的现实弊端，越能叩响人们的醒钟。

短短一首诗为什么能产生强烈震动人心的作用呢？这里，作者是用了技巧的。什么技巧呢？作者在这里似乎是不经意地耍了个“滑头”。什么“滑头”？作者故意曲解了“翻地翻得深，黄土变成金”的意思。谁都知道，这句农谚是生产斗争实践经验的总结。原本的意思是深耕细作，精心伺弄土地，种出好庄稼来，就能买个好价钱，等于把土地变成了金子。这里，拐了弯弯儿，暗暗地用了几步逻辑推理，并不是说土地可以直接变成金子。而作者正是故意作了这样的曲解。妙的是，第二问的回答正是说，土地不能直接变成金子。而到了回答最后一问，作者有意回到第一道题的推理模式：因为开发商把土地征去，又挖又推，等于翻地翻得深，然后，在上面建起高房价的大楼，等于把土地变成了金子。第三道题的答案同样是“能”。

讲述土地变成金的这么一反一复，似波浪起伏的过程，正好扣题“记”。

大家知道的，曲解原意，普遍地不被认可，普遍地不受欢迎，普遍地遭人诟病；然而，今天，李建华的故意曲解农谚“翻地翻得深，黄土变成金”原意，却是其诗中的一大亮点，什么亮点呢？“曲”成了其诗奇巧的艺术构思。

张幼军，湖北大冶市人，1948年1月出生。大冶一中退休教师。曾任黄石市首届学术学科带头人、黄石市中学教师高级职称评委，省中语会会员、黄石市中语会副理事长、全国优秀教师、特级教师。

《新东西》编辑部

主     编：向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