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殇,岁月残,有谁愿意来相伴
昨天22:19

少女时代的李清照,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烦恼,载酒买花,戏水游玩,不必为国事忧愁,也不必顾虑明天到来,她是自在的一只鸟,天地广阔任她翱翔。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偶然一次去到那溪边亭中游玩,因为太过尽兴,想起来的时候,天边已是暮色昏沉,霞光是胭脂色,云朵像个要出嫁的姑娘。
我不自觉地就沉迷在这优美的景色中,而全然忘记了回家的路,这在以后肯定要作为一场捧腹大笑的谈资,但我仍是觉得,此时此景,就该要驻足下来欣赏一番才是。

当然,活动了一整天,大家都有点累了,不能让我的任性破坏了大家今天的好心情,所以乘着夜色船夫赶快掉转船头,想要找到那条进来时的路。
但没有预料到的是,我们还是走错了路,于是那小船划进了藕花深处,在朦胧月光之下,人生竟是如此惬意安稳,未来好远啊,那就暂时先不要去了,留在原地,也是一路好风光啊。
李清照的少女时代,未曾经历任何变故,所以她大多数时候是悠然而畅快的,但少年不识愁滋味,总爱为赋新词强说愁,李清照也有那淡却怎么也化不开的闲愁。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昨夜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雨点很小,来势也不迅猛,但是狂风却劲吹不停,这样的夜或许最适合睡眠,因为雨声在有些时候,忽然就成为一种最好的助眠工具,但我其实对昨夜窗外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了什么印象。
我爱小酌几杯,不过可能是贪杯了,所以脑袋晕眩,酣睡了一夜,余醉却还未消去,头痛的同时,好像就顺便染上了失忆症。
于是,我问那正在卷帘的侍女,庭院当中的情况如何了,我本以为,肯定是一地狼藉,风吹树叶,雨打芭蕉,残花落满地。
但她的答案让我万万没有想到,她说海棠花依然和昨天一样。我暗自纠正她,应该是花落了,但那绿叶依旧,不过最后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大数人都爱完美,讨厌垂败,讨厌残缺,就像自己明知饮酒,会换来宿醉后的头痛,却还是循环往复这样一种坏习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稍纵即逝的事物,无论曾经多么鲜活的存在过,一场风暴后就被打击得七零八落,大概没有什么是真正长久的。
南渡后,李清照像一只失去鹊巢的败鸟,她不再拥有飞翔的力量。家国成为了回不去的故土,物是人非,即使想谈论闲愁,似乎都不再能回到那种心境当中了。梧桐殇,岁月残,有谁愿意来相伴。
“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我整日孤独地守在窗子前面,总妄图能天上飞过一群雁,或是能听到远方来自异乡的歌声,我需要这些不算消遣的消遣,来聊慰心中的苦痛和哀伤,不然独自一个人要怎么熬到天黑呢?
没有人能知道我有多么煎熬,深秋的梧桐叶上,细雨淋漓,这不再像年少时的那场夜雨,当时我尚有美酒作陪,喝醉了就无须再为任何事任何人所挂怀,但这里不是我的故乡,也不是我的家,只剩下长日里永恒的沉默,没有人会来回应我。
偶然从梦中惊起,还恍惚觉得自己还是十七八,虽偶尔忧愁伤怀,但至少不会整日荒废于这深屋之中,躲避这乱世,却也错过了这世上其他的美景,回过神来,发现仍是未到黄昏时分,那雨声竟还是不肯饶过我,还依旧点点滴滴下个不停。这般光景,怎么能用一个“愁”字就来做总结呢?

梧桐叶落了满院,岁月也这样堂皇而过,甚至还来不及回忆,就已经寻不回来了。李清照的一生可谓是两极扭转,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期后嫁给赵明诚,做了他妻子,婚后两人感情很好。
所以,李清照的日子过得也还算是自在。可好景不长,朝代更迭,纷争不断,李清照被迫与赵明诚分离,独自踏上南渡之路。
而后不久,备受摧残的李清照又经历了丧夫之痛,她的痛苦已可抵千斤,但有些结局是注定无法更改的,就如梧桐叶落,时光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