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志】爱的饭汤粥

相

爱

相

亲

让

心

回

家

Love

11.27

1

去年春节前，一场寒流袭来，击得我头疼脑胀，浑身酥软，低烧绵绵，没有一丝的胃口。我躺在床上已一天多未进食，正逢女儿放寒假返回。

黄昏时分， 女儿来不及卸下行李就到我房间里探望了一下，然后便在厨房里忙乎了。不一会儿，一碗用铁锅抳的“饭汤粥”端上了楼，焦香扑鼻，女儿执意让我趁热喝下。闻着这熟悉的味道，舀着灰黄的饭汤，一股暖流洋溢在心中：女儿会照顾人了！第一次给我做的饭汤粥，看上去与她娘平时做的，简直可以相提并论了。

饭 汤 粥

其实女儿自己与饭汤粥有一段解不开的缘。

记得她读小学三年级时，在潘天寿小学参加一次硬笔书法比赛完毕，遇上四个就读实验小学的朋友的孩子，我作东请她们一起去吃肯德基当中餐，作为嘉奖。孩子们好开心，我让她们随意点。四个孩子嘻嘻哈哈点了鸡米花、鸡翅、薯条、汉堡……量有点多，其中一个叫敏瑜的孩子，除了吃汉堡，其它什么都不吃，结果剩下了许多。女儿舍不得丢下，说要打包带回家微波炉热热再吃。

捎回家后，女儿在下午辰光，边看电视边把冷的鸡米花不知不觉中一扫而光。结果晚饭也吃不下，胃又胀又疼，折腾了一夜，第二天脸色腊黄，吃了消食药也不见好转，又一整天没吃饭，喝水也吐。直至半夜，女儿说饿，我想伤了胃要粥来养，然而半夜哪来那么快的白米粥呢？我灵机一动，把晚饭留下的米饭就着铁锅加热“抳饭汤粥”。

片刻，一碗焦黄喷香、热气腾腾、糯胶胶的饭汤粥便做成，端到女儿床前。女儿一闻，顿时胃口大开，唏哩哗啦吃起来，但不敢让她多吃，只让女儿吃了大半碗便“强行”夺开。此后，女儿一夜安然，胃也不疼了。

第二天一早，女儿讨要“饭汤粥”吃，说是天下最佳美食，又香又开胃。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一本正经地说:“少吃多滋味，多吃坏肚皮，切记此教训！”女儿吐了吐舌头，知道伤了胃是多么痛苦的事，说是必须做到：吃一堑，长一智！

其实，伤胃容易，养胃却需一段很长的时间，而且动不动就容易吃伤胃，这次泪的教训，也让女儿常常享受“饭汤粥”的抚爱。

因为从那以后，每当女儿稍稍吃伤了胃或没胃口时，甚至在念高中考试有压力的情况下，女儿开口就说：要吃用铁锅抳的饭汤粥，浆补浆补吱！女儿每每吃了它，顿时便觉身体什么事都没了，似乎很神奇。现在每当她读大学坐车颠簸回来感觉身体不适时，不要任何菜肴，也只要这样一碗焦黄香的饭汤粥，弹入几颗清盐，仅此而已。

俏皮的女儿给它取名为“爱的饭汤粥”，百吃不厌。有时朋友们总开玩笑问我女儿，你妈那么小，你那么大，“小鸡生大蛋”用什么养的？女儿总会说：独家秘笈-----“爱的饭汤粥”浆补大的！

饭汤粥，真的能浆补身体吗？我想大概是胃朋友喜欢它，“焦黄的锅巴汤”有助消化吧！也许米汤确实也浆补，要不然，下肢半残的外公怎么会天天喜欢喝煮饭时滤出来，然后炖熟的“饭汤”呢？而且那么高寿！

2

爱的饭汤粥里，更难释怀的是我的母亲，女儿外婆的故事。

我13岁时，奶奶因脑溢血突然撒手人寰，才61岁的奶奶在我眼里那么年轻，那奶油色的皮肤、整齐的皓齿、乌黑的发髻，一点都不老，可是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满堂儿孙一时间都无法适应，爷爷更不适应，73岁的爷爷常偷偷地在奶奶灵位前哭，好心酸！

奶奶是个特能干的人，生前洗烧缝补样样巧手，而且懂草木治病……爷爷平时不大会家务活。奶奶走了，爷爷怕麻烦烧饭，经常不吃早餐。爷爷有儿子六个，都已圆房，妯娌之间也十分和睦，都忙着养儿育女，持家创业。爷爷奶奶本来是两个人单过的，现在成了爷爷单过。我的母亲是二媳妇，因为大伯做了同村一户人家上门女婿，似乎母亲便成了长媳，家族中处处做表率。母亲又是村里有名的勤快媳妇，家里田地多，孩子多，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爷爷不好好吃早餐的事被母亲知道了，母亲就每天早上专门给爷爷抳一大碗饭汤粥。而且我家新房子与爷爷的旧楼房有一段路，需天天送过去，风雨无阻。

即使母亲再忙也腾出时间，不厌其烦地将铁锅重新起火，文火缓缓地烧，锅巴米饭一点一点地抳，恰到好处地抳成麦饼状，薄薄的，不能太焦；再“刺”入开水，锅底加猛火一把，烧得热气腾腾的，让饭糜浸透；然后用鑊钁不断地铲，会铲出一小条一小条麦虾汤条似的饭汤粥条，糯胶胶、香喷喷、热乎乎的，最好吃啦。小时候常看到爷爷在熟肉摊里或买副猪脑，或买只猪眼，或买条猪尾巴，或买小半块猪舌，有时又是母亲拿手的咸鸭蛋与咸菜株，和着热腾腾的饭汤粥吃得可香了，看得同村来串门的大爷们垂涎三尺……

母亲拿手的咸鸭蛋

都说百善孝为先，可见久孝之不易。而母亲十五年如一日侍奉着爷爷，毫无怨言，用她的身教影响着我。我也是那时学会了抳饭汤粥，而且绝不失手，不稠不稀，不黑不焦。那时只要我放假在家，母亲忙活儿去了，此任务便是我的，做好给爷爷呈上，爷爷总是很满意地夸我做得好，其实那时我确实比母亲做的好，可能有做饭菜的天赋，也可能比风风火火忙着干活的母亲有时间可以慢工出细活。

也许爷爷的高寿、爷爷的无疾而终，与此粥息息相关，与母亲的悉心照顾密不可分。也清晰记得，爷爷在世最后一年，不喜欢一个人住空落落的楼房，就住进了我们家，哪也不去。母亲为了给爷爷喜欢的小海鲜沽沽粥，每每去下洋涂棉花地干活时，总不忘给爷爷抲点鱼虾贝类。爷爷临终前，还向母亲要求“炒盐花硬板蚕豆”沽饭汤粥，真是个可亲可爱的老头。

如今母亲早逝，没有机会让我为她做“饭汤粥”奉养她，没能享受着我做的饭汤粥让她颐养天年，成了我终生的遗憾……但母亲给爷爷做饭汤粥的一幕幕，深深烙着我心中。今又触及，不禁潸然泪下。

3

饭汤粥里装满对爷爷、奶奶与母亲的怀念，也承载着女儿的一片孝心。

闻着女儿端来的焦黄的饭汤粥，舀着热气腾腾的粥，也许是生病的人特别脆弱，一颗颗泪珠情不自禁地撒落在碗里，但我知道这泪是咸的也是甜的。饭汤粥里装满对爷爷、奶奶与母亲的怀念，也承载着女儿的一片孝心。今日真心被女儿突然呈上的第一次专为我做的饭汤粥深深感动了，也许女儿也拥有我“抳饭汤粥”的天份，这粥分外爽口乐胃······

女儿见我泪眼婆娑，她也泪眼朦胧，女儿知道我在思念我的母亲、我的爷爷与奶奶了，因为她打小喜欢听“饭汤粥”里的故事。爱的饭汤粥是女儿之爱，也是我之爱，更是家人的天伦之爱！

生活志

LIFE STYLE

作者：鹉飞

编辑：葱丛

审核：浩海紫烟

出品：文化宁海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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