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支付的思念 | —爱一朵花

作者

支付的思念

—爱一朵花

《小王子》中写道“喜欢一朵花，就把它摘下带回家，爱一朵花就给它浇水。”这句话竟概括了我这平淡一生。

我和她是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初次见面让人羞愧。

我唤来服务生“一杯红酒。”中指和食指并拢起刚好有三分之一液体的高脚杯。我托着酒杯希望找到一个满意的位置，我选择黄灯下的破旧红沙发。

我叠着腿轻轻向后倚在靠背儿。昏黄的灯晃晃悠悠打下的灯光刚好落在我锃亮的皮鞋上，这时的我，感到满足。我慢慢地将酒杯举高，与眼眉平齐。和周围人一样，我微微摇动酒杯，看那紫红色的液体在杯壁间激荡。随着曼妙的音乐，我想是醉了一般。

在翻滚的酒间，我看到一位仙子。说是仙子，不如说是一朵花，一朵高洁不容亵渎的高傲的冷梅。在我的角度看她，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独特。一头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粗线的毛衣开衫上，内搭的白色衬衫上鲜红的纹理显得整个人更有灵气，洗得略白的牛仔裤又让人觉得够酷，一双机车靴竟让我不敢接近。我又感到羞愧。

我悄悄坐在她斜后的吧椅，像做贼一般偷偷看她。匆匆扫过的几眼，我清晰可见她细长的眉和温柔的眼，她淡笑时露出的白牙和红唇，简直是画上的美人儿。她手里的是一杯白水吧？仙女般的人就像清水。她抬手向后拢拢遮眼的碎发，微微抬起下巴，让我慌了神，她看向了我，我的手无处安放。恍惚间，我抬起了手。嘴里用舌头推出一句“你好”。互相点头问好后，我逃出她可见的范围。

我跑出大门，突然停住，这样离开不觉可惜吗？那样的一个眼神，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吧！

她和朋友说说笑笑走出来，还不忘拨弄额前的头发，风搓弄着她的毛衣，或许初冬的风更增添寒意，她缩了缩脑袋，拽了拽衣袖，甚是可爱。

我直直看着，尽管风早已穿透我。我在等待一个时机再去和她哪怕多说一句话。可奈在我脑子里无数次彩排的对话一句也想不起来。她竟头戴着钢盔，骑上一辆长江侉子摩托。我翻滚的热情随着不断加大的马达声增涨。

我快步走向她的摩托，看着她的装备，再看我的西装革履我更显得斯文败类。

“小姐，希望能交个朋友”我像个绅士低头略低腰站着，微笑，不敢再有别的动作。

这次，我如此近距离看着她。她笑了笑，拍了拍车把“追上我再说。”然后就听“嘟”一声，摩托车弹了出去，依然能听到笑声。

我忽的傻了，没有任何犹豫，我抢了在路边抽烟的人的摩托车追上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骑着嘉陵70在大街飞驰真的疯狂。或许是缘分，她为给老人让路停在了不远处，我仿佛看到她在向我招手，我看到希望了。

“我追上了。”我一停住车就迫不及待向她要刚才问题的答案。

“你还真追来了，速度可以啊。”她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我抢了路人的摩托，得还给人家。能上你的车吗”我见她没有拒绝，又多了一个请求。

“哈哈哈”她掩嘴低头不住地笑。不一会儿，笑声停止“上来吧”拍了拍侉斗的座椅靠背，示意让我坐下。

我强持男人的尊严“我来骑吧，哪有女人载男人的。”

“骑个摩托还分男人女人，上不上？”她一生气真挺凶的。于是，我麻利地戴上头盔坐好。

我们没有目的地，有走路就走，一路上没说一句话。最终到了一座山下。

“敢不敢上去看日出。”她兴致勃勃问我，我自然答应。

爬上的路程中，她一点不需要我的帮助，再高的坡都执意自己上。轻雾在我和她之间飘荡，清晨的空气吸到肺里又清新又凉爽，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递过一个水壶“喝点，暖暖身子。”我以为是热水，一打开瓶盖，一阵酒气闯进我的身体。“你喝白酒啊？”我举着水壶看着她。“我昨天喝的就是啊，你不是看见了吗？只不过要骑车就抿了一小口。”她为自己喝酒还挺骄傲的。我在瓶口深吸了几口酒香“别闻了，喝酒我只喝茅台。”我后背一阵酥麻，这个女孩太独特了吧！

看了日出，之后我们互留联系方式，道了再见…

就是这个女孩，清纯，温柔，举止大方却骑摩托车，听摇滚烫爆炸头的女孩。几年后再见已是熠熠生辉的明星。

我坐在台下，是个观众；她站在台上，是个获奖明星。

深秋的南方多少也有凉意，她却只穿着单薄的白西装。我看她的模样一如二十年前，岁月从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更是为她沉淀了气质。红唇皓齿，还是方年的样子呀！我心想。为了在这里相遇，我支付了二十年的思念。

她紧攥着拳头，沉静如水，脸上还是微绽笑容。我期待她抬头看我。我又怕二十年的时间，物是人非，她早已忘了那着西装陪她飞驰一夜的男人。

我像注视珍宝一般想把她现在的模样一丝不漏刻进心里，我像针头注入所有深情看向她。舞台的灯忽闪，扫过我，我眼睛有刺痛感，赶紧扭头闭眼，等我转过眼来，台上一双明眸正盯着我。她好像认出了我，我一怔。可我看得清她慌了，她手扯了衣角，她的小动作让我明白，她仍记着我。

我已经有了想要的答案，我走出演播室。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又是在用手指向后拢头发，指缝划过秀发，秀发间她看见我走出大厅。

室外，南方湿浊的空气带着寒意。我坐在当年那辆侉子摩托车上。车被我改了，不过外壳还是原来的样子，内脏全换了。我无聊于荒凉的街道，随手抽出一支兰州，我看白烟在我口中吐出，消散在眼前。想起她的脸，又深吸一口，白烟消散得也加快速度，一支，两支，三支…

身边都是扔掉的烟头。我告诉自己吸完最后一只就走。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支烟我自然放慢速度，更是舍不得吸，像是吸完这支永远不会再吸烟一样。每一口都轻吸轻吐，小心翼翼。烟头烧得手疼才扔掉。我跳下车斗，理了理坐皱的衣服，掸掸身上的烟灰。

终究，没等到她出来。再见吧！

我戴好头盔，低头插下钥匙。

“你在等我吗？”

我强抑住身子的抖动，甚至有全身迸发思念的窒息，甚至于大口呼吸，眼前一片模糊。我感到一行滚烫划过脸庞，在嘴角变凉，渗到嘴里有咸涩味。我脱下头盔，趁暗光揩去泪水。把头盔娴熟地挂在车把，吸气一秒转向她。昏沉的路灯照不到站在角落的她，但我知道那就是她，黄灯下的一支冷梅。

她不说话，朝我走来。她的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我感到万物生长，又感到寸草不生。我用尽此生力气拥她入怀，想永远不分开。我低声发出呜咽，她紧紧抓住我的衣服，我感受到她身体的抖动和她急促的呼吸。她好像也在克制什么。我拂过她的长发，深嗅她的味道，这一刻我想就是永恒吧！

突然，她先放开了手。急风在我们之间打了个旋。我的梦好像醒了，她眼里啜满泪水，我想伸手给她擦掉，可是我抬不起双臂。是啊，拥抱就用尽我全部力气，我何来能力为她擦泪。

沉默，站立，灯下…

“我该走了”

“走吧”僵直的舌头艰难吐出两个字。心也僵直了。

我用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在人海里爱你，是最好的距离。”

这次，我先启动车；路，我先走。

我喜欢这朵冷梅，高傲，惹人怜爱。我不喜欢这朵冷梅，冷淡。可我爱她，我愿用我的泪水守护她。自此，不再靠近，不在远离，瞒着所有人爱你。

作者简介

山东理工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大三学生，热爱书本和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