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顺老司城丨武陵山深处的土家王城

图文/幸鹏

通讯员/孟春绒，张灵峰

由中国国家地理·地道风物、中华网与RCRA联合主办，新湖南、荔枝FM作为战略合作方的“守艺中华，风物之旅”之湘西采写活动，我们来到了湘西，感受穿越时空的民艺与古韵。

那日清晨从永顺县城出发，车上众人皆歪头昏睡，直到司机师傅一脚刹车，懵懂中只见窗外山峰成簇，雾气缭绕，美不胜收，于是纷纷下了车。

“这里叫做万马归朝，”本地人说。“今天不是去老司城吗？”有人睡眼惺忪地问。“对啊，老司城就在那边，归朝嘛，就是朝向老司城，”本地人指着那酷似群马雾中奔腾的山峰深处。老司城不远了。

老司城位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永顺县城东20余公里处的灵溪镇老司城村，本名福石城。因是土司王朝八百年统治的古都，亦称司城、老司城，是南宋绍兴五年（1135年）至清雍正六年（1724年）永顺彭氏土司的政治中心。

自元代始，中央王朝就开始在各民族地区实行土司制，以世袭官职笼络民族首领换取太平。而历史上的湘西，曾存在过永顺土司、保靖土司和桑植土司等一系列地方政权，其中永顺土司势力最为庞大。在老司城博物馆，人们能看到溪州铜柱复制品。这是历史上著名的南楚与永顺彭氏政权的溪州之战的产物。 上面清晰地写到：“尔能恭顺，我无科傜，本州赋租，自为供赡，本都兵士，亦不抽差。永无金革之虞美，克保耕桑之业。”

“后晋天福四年 （公元 939 年 ），溪州刺史彭士愁率溪 、奖 、锦等州蛮军万余人 ,攻打楚属辰 、澧二州 ， 楚王马希范调兵反击，由此爆发土家族历史上反抗封建王朝的著名的“溪州之战”。天福五年（公元940 年 ），彭马议和 ，订立盟约 ，铭于铜柱 ，立于溪州会溪坪酉水东岸。从此，溪州铜柱成为溪州自主、 安宁、和平的象征，被溪峒土人尊为神物。 ”（郑英杰，《永顺老司城遗址民间记忆研究》 ，载于2013年03期吉首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溪州之战后的盟约，给予了彭氏以高度自治权。从此彭氏政权的势力迅速壮大，并延续了八百年的统治。1135年，土司彭福石宠于南宋绍兴五年（1135年）袭职后，迁其治于灵溪之福石山，即今老司城。

初入老司城，走过一条不算长的小路，拨开糊在脸上的蛛网，扑打掉不畏死的蚊虫，爬上一个小小的观景平台上，对面山坡上阶梯状的城映入眼帘。那石头堆砌的墙基错落有致，排水沟像血管一般脉络清晰。几百年时光已过，房屋无存，沧桑尚在。十几个带着斗笠的工人蹲在小路上工作，不知道在挖着什么，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罗马的城邦又怎样？大希律王的宫殿又怎样？我心里默默地想。眼前的景色丝毫不逊色于我走过的那些欧洲石头城。

信步前行，灵溪河边不少小船停靠，因为有漂流项目。今天没什么游客，船夫聚在一旁抽烟。渡口往前走不远，有一座桥，走过去便是老司城遗址。那些基石，据说都是用棉花和糯米浆水砌成的，坚固似铁。低头看脚下的道路，居然是鹅卵石铺设，应该是精心建设的“官道”，几何形的花纹清晰可见。那些带着斗笠的工人，原来是在拔草。路的旁边就是排水渠，纵横城内，完好如初。道路的尽头不知谁在城墙上放了一蔟百合花，着实添了一抹艳丽。

此时此地此景，不由得任自己展开想象，想象这土家先人到底经过怎样的艰辛才建成了“城内三千户，城外八百家”的庞大城堡；想象到底有怎样的实力、财力才能建立彭氏八百年统治的“万世基业”，从而一举成为中国湘西北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

站在城上，也不知是谁说起这里有“灵溪十景”。虽然此处城邦壮观，然而起初我以为这“十景”和各地的六景八景十景一样，又是一处后人编排的“文人戏”，便于畅叙情怀，思古念今和旅游宣传。回来看雷家森先生的《老司城与湘西土司文化研究》，才发现文中写到，老司城背镇福石山、禄德山、寿德山，历代风水称为“福”、“禄”、“寿”三星山；灵溪河由西北向东南将古城围护，形如青龙绕殿；左手边是玉女山峰，云雾缭绕；右侧是羊角山峰，石柱峥嵘；前面是银山枯六峰，博射坪后是形同案台笔架的纱帽山……原来“灵溪十景”确有其事。

来到土王祠前，大门紧闭。门外是两个巨大的石鼓。一位土家女人正坐在石鼓边锈鞋垫。远处望去，前方是个有着十余户人家的小村庄。我问她，你住在那里吗？她显然觉得我打搅了她干活，头也没抬说是的。我说你姓彭吗？她说不是。旁边的人又问她，你是不是守城人的后代？这回她点了点头。

遗址公园建成后，司城村并未迁走。一个村庄的生活图景，让此处多了些生机，少了些颓败。而眼下的老司城，也因此更鲜活地存在了土家族人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