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作家•新蕾】文一坤 /记两次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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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两 次 谈 话
文/文一坤（四川遂宁）
春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在我眼中，春节也是上个年代的长辈用他们那套特有的价值观教训晚辈、让晚辈尴尬的日子。
“准备考哪啊？”
刚刚还在和其他亲戚谈笑风生的舅舅突然这么一问让我措手不及，“才高二呢！不着急，不着急，还有一年半。”我忙堆笑着回应。
“考警察吧！女孩考警察待遇好的很。你哥哥就做的警察，待遇还是很不错的。”
我笑笑，不语。
舅舅见我不回应，自讨没趣。眼一转，盯上了旁边读大三的表姐。
“都读大三了吧，出来后怎么分配？打算干什么？”
表姐瞥了我一眼，忙笑着回应：“嗯……目前准备做律师。”
“诶呀！可千万不要当律师啊！现在这个社会那有什么正义可言，人情大于法理，依照法律办事的律师挣不到钱的，这个领导说一，那个领导说二，你只得处处妥协，难受的很。要我说，女孩家家，做个老师，安安稳稳的多好，够维持生活就行，医生都不要当，太辛苦了。”
我听了这话不乐意了，脸上仍笑着说：“这种风气肯定不好的呀！得改，我们这一代不就是应该去改变一下这种现象吗？”
“改？你一个人改得了？毛泽东厉不厉害？他都经历了多少事才改变中国的，你有他牛？”
“那也得想法去做呀！中国的复兴是毛主席一代人的努力，可不是他一个人，我们现在改变这种风气也是需要我们这一代人努力的……”我嘟嘟囔囔道。
舅舅似乎选择忽视我的话，转问表姐：“我记得你不是学法的，怎么当律师呢？”
“可以通过研究生重新学法学，已经报名考研了。”
“研究生？你还准备读研？哎呀！女孩子不要把学历读高了，以后男朋友都找不到的，要我说，女孩子最多读完本科就可以了，专科刚刚好，女子会识字就可以了。”
我在心里咯噔一下，没说话，瞥一眼表姐，她也不语。
舅舅见我俩都不回话，自认为政治教育地极好，转身举起手大摇大摆地招呼其他亲戚了。
我和表姐见舅舅走开，赶忙乘上出租车逃命似得离开。
在车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抱怨起舅舅迂腐的教育观，一边觉得可笑，一边又觉得可怜。
我突然想起表姐考研一事，便关切道：“姐，你有没有想过保研啊，你这么优秀，可以去试一试的，不是只要专业课成绩够好就可以保研吗？”
“保研难度太大了，而且不容易保到外校的研究生；而且专业课成绩很水的，大家考试都作弊，没有什么可比性。”
“啊！作弊?老师学校不管吗？”
“老师也是要为自己教学成果着想，你只要不带手机，作弊方式隐蔽一点，带小抄，让别人帮着传答案都可以，我这几天才知道我们专业第一那女孩是作弊考来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沉默着，内心打鼓细思，憧憬的未来也变得依稀模糊，象牙塔也逐渐歪斜、崩塌。我忽地想起不久前在节目圆桌派上几位学者对大学风气的看法：大学里败坏的风气实质上是社会风气的败坏，大学和社会都是一样的，根上出了问题，风气自然无法纯净。
今天两次谈话使我开始重新思考生活学习的意义，我可以选择像舅舅描述的那样，安安稳稳地当一个小市民，做一份平凡的工作，不加思考的度过偏安一隅的人生，可这样一览无余、毫无起伏的生活未免太单调太无聊，我总觉得生活应该使人有所期待又带着一点刺激恐惧紧张的情绪才好；我也可以像表姐口中那些作弊的大学生一样，自欺欺人，做出一份看起来令人满意的答卷以此来慰藉掩盖自己碌碌无为的事实，或许我认真学习、诚实考试得到的不一定有用不一定使我成功，但心境总能更踏实，知道自己的实力，不会盲目自信，也不会妄自菲薄。其实这样我也足够满足了。
对于社会、国家，我也应该有一份自觉的责任担当，我应该做些什么！我总得做些什么！我们总得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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