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续想起的一些往事

工厂生涯

贵州游侠

十一、陆续想起的一些往事

2014年7月，我在网上看到有许多知青写了回忆录，勾起了我对往事的记忆，也一口气写了十一篇回忆录《爱辉当知青》，发表在新浪博客上。次年的8月，一起当知青的上海朋友在看了《爱辉当知青》后说想知道我离开爱辉后的经历，于是我又一口气写了十篇《工厂生涯》也发表在新浪博客上。近些年来，陆陆续续想去一些淡忘的往事，现作为《工厂生涯》的十一集发表于此，使回忆录更加完整。

A、与铁老大交锋

1997年新厂长上任后，开展生产自救。准备生产全省只有我厂有资格生产的复方甘草片，但订购的主要原料甘草浸膏迟迟不到，与厂家联系说早已经发货。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另找其他原料厂家重新订货。

半年多过去了，几乎每天都要去贵阳东货运站收、发货的我部工作人员在提货时，在一个货场中装货，搬运工告诉说货场露天场坝里有你们厂的大集装箱，已经到达很久很久了。

货运员找到东站安全室，查问集装箱情况，一番折腾后得知是在九个多月前就到达了贵阳东站，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将货单送到提货窗口。

我部货运员不敢擅自决定收货，返回厂向我汇报。我马上到厂部与厂长商量。由于目前暂时不生产甘草片，如果收货后必须马上给供货方付款，而我厂由于刚刚开始生产自救，资金相当紧张。另外在留置户外环境中的集装箱中放置了九个多月的甘草浸膏很可能已经有融化现象导致质量不能保证，甚至很可能浸膏与包装箱粘连难以处理。因此决定原则上拒收此货物。（当然如果贵阳东站能够给予部分赔偿，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没过几天，东站安全室的一伙人开车来到我厂，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其中一位是安全室主任，我请大家坐下后，主任第一句话就气势汹汹：你们的货到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去提？

本来不想和东站弄僵，但这位主任的这种态度着实让我气愤，明明是你们的错，不但不赔礼道歉，商量解决办法，而是劈头盖脸地指责对方，想先发制人。于是我也就不客气了，严肃地对他说：货物到达九个多月了，你们都没有通知收货，还是我们发现了长久搁置的集装箱，事故责任完全是在你们，现在竟然还来指责我们。你们应该知道药品原料属于特殊商品，是有有效期的，而且在集装箱中历经春夏秋冬四季。我们不敢使用，决定不收货。

对方无言以对，但态度仍然不好，为了防止其后在业务上刁难我方，我明确地告诉他们：不收货是你们的责任，希望今后在业务上不要为难我方货运人员，否则我会向上级和铁路相关部门详细反映此次事故的情况。

东站安全室人员悻悻而去，后来了解到他们和发货方联系后将货物免费发回去了，是否赔偿情况不明。

我随后写了一篇文章《铁老大：你是提速还是降速？——记一单延误了九个多月的集装箱》，详细介绍了此次事故的全部情况，准备在他们刁难我们时发给省主管厅局、铁道部、成都铁路局其他有关部门及新闻单位。

我知道铁路系统属于准军事运行，此类事故是一个不小的事故，他们是不敢让上级知晓此事的。

由于铁老大看到我们有些硬气，也有一些准备，因此一直到我们厂破产，也没敢刁难我们及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我的文章也白写了，但有备无患，相应的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在1997年，新厂长要求供销部、行政部独立承包，自负盈亏，其后我也主动要求承包厂部已经出租后剩余的库房。并承诺承担原辅材料市内的运输及装卸费用及厂部车辆的常规费用。其间发生过一些有趣的故事。

B、追索偷逃房租费

在我们对外出租厂房、库房时，一次有人租用我们的房屋生产铁艺栏杆，开始时一副可怜像，说现在没有钱，几天后再付房租费，看到他们材料和工具都不少，说话也很中肯，出于同情心就同意了。此后他又数次推迟交费。

大约接近一个月时的一天，发现他们已经人去房空了。我们立即展开侦查，到处打听，没两天就有知情人员告诉我们：在数公里外的军事俱乐部工地发现了此人在那里搞安装，于是我们开了两辆车，闯到了工地，看到从天而降的我们，逃费者目瞪口呆，我怒斥了他：因为相信你们、同情你们，为你们开了后交租金的先例，而你们不但不感恩，居然还逃跑了，太不是人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把他的一个电锤和小电焊机拿走，告诉去交费后还给他。然后离开了，谁知居然一直没有来，可能是怕来厂挨打吧。

C、躲交房租费

一位顾客来我们这里租用库房，存放一种“家用桑拿器”，其很健谈，说他原来也是搞药品销售的。

开始时他还能按时来缴纳房租，但后来就不来了，拖欠了数月房租费，于是我们根据他说过的搞过药品销售，认识我厂的某些人的线索，通过迂回侦查寻觅，终于知道他在某个公司搞药品销售了，于是派出了两位工作人员，直接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碍于面子，他马上缴纳了房租费。

但数月后又拖欠了房租费，我们找上次提供情报的人了解，得知他已经不在这个公司了，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去向。经过分析，估计他应该还在搞药品销售，我们放大搜索范围，联系在其他药品销售公司工作的曾经的本厂同事，最终还是知道了他的去向，于是又在一药品销售公司的办公室将其找到了。他也只好乖乖的交费了事。但他可能怎么也想不明白，尽管多次更换工作单位，我们为什么还能够一次次地找到他？看来话多健谈也会有副作用。

D、数次没有音讯的租客

一家陕西企业，生产“百年孤独”酒，其包装精细，用牛皮作标签，售价还不低。在贵阳的销售者租用了我们的大库房，后来却失去了联系。大约半年未缴纳房租，于是我就组织农民工将其全部物品搬运至无法出租的地下室中。将库房另行出租。

又过了大约半年，这位老兄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他一进来就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非常亲近而热情。说他和厂家都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没有来贵阳，对不起我们了，云云。

这位还是非常明智的，他看到他原来租用的库房已经租给了别人，没有来找我吵闹，而是来套近乎。

看到他的态度还不错，于是我就告诉他，因为近一年没有他的音讯，而我们是靠租金发工资的，所有把他的货物搬离了库房。他忙说没有关系，现在就补清租金。

交费后我带他到地下室查看了货物。

我此前曾经做了一些预案：如果他一来就找我们闹，指责我们不经他们同意就搬迁库房等等。我就反咬一口，说他们偷偷搬走货物，偷逃租金。因为他一年没有缴纳租金，合同早已经作废，即使他去法院打官司也肯定是败诉。但看其还是比较明事理，而且平时交往中也还忠厚，就没有刁难他了。

此后其又是拖欠租金，失去联系数月。最后是其他人来联系，说他已经瘫痪在床了，我让其打电话来，证明的确是瘫痪了，又让其打电话请在贵阳时雇用的工作人员到场，才同意他们补交费用后将货物运走。

E、心软被偷逃一个月租金

也有被偷逃租金的事情，一位卖陶瓷的外地租客说实在没有钱，拖欠一段再交，我也是出于同情同意了。但却在一天早上发现已经逃离了。这是唯一的一次被成功逃费，也是我的心太软所致。

F、职工文化考试

我调到制药厂不久，即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国家号召对青年职工进行继续教育，工厂在进行短时间的业余培训后，对大家进行初中文化考试，在这次考试中，我厂有约250余名青年工人参加。我以零点五分之差，名列第二。说明我虽然是在1965至1971年文革期间读的小学、然后是两年初中，两年高中，而高中的第二年又开始“批林批孔”也就没有好好上课。相当于读了一半小学、一半中学。还能够考这么好，说明我读书还是有些天赋的。自我感觉也还是不错的。

原本说还要进行高中文化考试，我们也在业余时间进行过复习，但后来却不了了之。初中文化考试及格者与未及格者也没有什么奖励等区别。

其后贵阳师范学院中文系大规模地招收函授本科生，每周面授一天。厂里及周围我认识的一些人都去报考了。但我对当时唯文凭论的做法相当反感，没有去报考。心想凭着自己的文化水平和才能，也不会比他们差到哪里。后来的事实证明我还是能凭借自己的技术、能力和工作态度在人生的舞台上一展风采的——没几年时间，在我调到制药厂的第六年就在没有文凭的情况下被提拔为新建车间的副主任了。这种情形颇有点反潮流的味道。

G、配合领导工作

一次一位对我不满的女士因工作发生争吵时，她说了一句话：“哪朝哪代你都能坐得稳”！这句话不错，我在制药厂经历过多位厂长，都因自己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工作中有办法，能积极配合领导，为领导分忧解难而能够和平相处，却从来没有请客送礼、溜须拍马的习惯。

在最后一任厂长时期，一次厂长要进行药品推介活动，想让几位承包生产车间的老板赞助一些经费，谁知道在会上提出赞助时老板们都不吭声，现场非常尴尬，于是我站了起来说：搞这个活动也是为了全厂的利益，我们部门赞助两千元。看到没有被要求赞助的都主动进行了赞助，老板们也只好“慷慨”解囊。问题得到了圆满解决。事后我想老板们会不会以为这是我和厂长事先设的套？

G、响应厂长号召：美化厂区，修建小花园

厂长想搞文明厂区，要求厂里各个部门都搞花园绿地。我们积极响应，立即动手。我带大家到郊区铲来几车草皮，请一位家住农村的退休老师傅到山上给我挖一些小棕树，由于我曾经给这位老师傅在儿女婚嫁时帮过几次大忙，所以他对我非常尊崇，言听计从，没几天就完成了任务。我们用废竹条编成篱笆，栽种了美丽的小棕树和其他花卉，在空地上铺幔了碧绿的草坪，建成了两个小花园。在随后的评比中获得了第一名，得到了几百元的奖励。我把奖金给部门的人员和参加劳动的朋友们分了，也没有忘记给挖棕树的农村老师傅送去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