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程 || 五双布鞋
（题图来自网络）
记忆中，幼儿园和小学时候的事情，已经模糊了。唯一能想起来的是，母亲每天屋里家外忙碌的身影，和耳畔常萦绕的一句话：“熊孩子，等你上初中了，就给你做布鞋穿(我那时候调皮，喜欢到处跑，跟邻居伙伴干架，穿布鞋会很容易打湿的。)。
终于上到了初中，我的“布鞋梦”就快实现了。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看到母亲拿着用浆糊风干的棕壳，量测着我的棉鞋，我就知道梦想很快就会照进现实了，哈哈……
在那段时光里，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我时常能看到母亲一针一线忙碌的身影，后来我如愿穿上了那双布鞋。从此我总闹肚子的毛病也不药而愈了。整个脚板似乎积聚着一股股暖流，时时涌向心脏和每个神经末梢。以后的冬天，有了这双布鞋，我再也感觉不到了寒冷，这更是母爱的作用！
后来如母亲和家人的期许，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镇安中学”，那时候可是全家人的骄傲。那段日子里，母亲逢人都会说：“这熊孩子，还算考上了”。
记得最清晰的是，那年快高考了，忙着几个月都没有回家。母亲承受着晕车的痛苦及寒冷，乘车三个多小时，来城里看我。
我记得， 那天天空扬起了小雪，路边的冷杉都已披上了冰茬。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手脸冻得通红，不停的揩着流出的鼻涕，就像我小时候揩鼻涕一样。此情此景，我欲笑作罢。
母亲从“黄挎包”里翻腾出了茶叶和我爱吃的零食，母亲也没忘给我带上一双新布鞋。匆忙中，我和母亲在“桂花路”吃了顿“镇安酸菜面”，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
临走的时候，母亲特意叮嘱我说:“下雨和下雪的时候不要穿，晴天或晚上回宿舍泡完脚了，才可以穿穿。我腼腆的笑了笑，心想：“我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母亲还这样!”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我又跨入了大学的校门，成为了一名医学生。春去秋来，寒冬酷暑。我每天穿梭在实验室、教室和饭堂之间，每天一遍遍记忆着医学术语和干巴巴的字符，都忘了给母亲打个电话。
突然有一天门卫大爷说：“周队(那时候是校护卫队队长)，你的快递。”我有点纳闷，我最近没有网购啊！此时电话响了，电话的那头母亲用低沉的声音嘱咐：“熊孩子，学医一天别太累了，给你做了双布鞋邮过去了，你收到了吗？咳……咳咳……哎呀！不中用了，眼睛花了，就凭着感觉做了一双，要是鞋大了，你给我寄回来改改啊！”
挂断了电话，我内心一阵阵酸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生怕别人看到我如此脆弱的样子，急忙拿了快递奔回了宿舍。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转眼间，我步入了社会，成为了一名基层医务工作者。在异镇上班，由于工作繁重，再加上最近“健康扶贫”之任重道远。
我基本几个月才回一次家。前段时间，母亲感冒了，而且很严重，吃了很多药都不管用。事后还是小哥告诉我的，我很惭愧！后来小哥从“柴坪镇供销智慧超市”赶过来。
那天晚上8点多，伴着皎洁月色，附着闪烁繁星，萦绕行驶在崎岖山路，我们直奔回家的路。突然车里响起了一首：《烛光里的妈妈》。此情此景，我们彼此静默了好久好久，之后小哥淡淡的说到：“父母慢慢老去，陪伴我们的日子不多了，他们身体再好，顶多是10年，20年……我们已经长大了，混的好不好先放一边，他们慢慢老了，我们要肩负起后人应有的责任，记得常回家看看”。我哽咽了，狠狠点了点头，把目光转移到了窗外，透过车窗我看到星星似乎也在默默流泪。
前不久我又回了趟老家，母亲忙着给我做饭。无意中我瞥到了母亲额头又多了几丝皱纹，鬓角也多了一小撮白发。吃完饭后，母亲从屋里捣腾了一会，又拿出了两双新布鞋(有一双鞋面绣有一对鸳鸯)，两双鞋一大一小。
母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她认真的说到：“熊孩子，你现在工作一切稳定了，该讨个老婆了，这双是你的，带花边的是给你媳妇留着的。”我心里一阵惆怅，心里想这是要逼我去抢亲啊！不行了去非洲买头牛换个媳妇算了！可是我口味也没有这么重啊！
想想还是摇了摇头。况且现在哪有女娃喜欢穿布鞋的丫！母亲可能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喃喃自语的夺过我手中的布鞋说到：“你小时候就是穿我做的布鞋长大的，她(儿媳妇)要是嫌弃，我还不给她了呢！”看到母亲生气了，我赶快去打圆场，母亲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很默契的，她坐了下来，我也坐了下来，就像我小时候依偎在母亲身旁一样，她意味深长的讲起了我小时候的故事。思绪随着故事，仿佛又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回到了小时候的一幕幕，回到了被母亲悉心呵护的童年……
我很喜欢这句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父母的爱都是伟大的，他们一辈子为后人呕心沥血，含辛茹苦。即使后人很孝顺，能回馈给他们的，也仅是凤毛麟角。愿天下所有的儿女，在父母有生之年，且孝且珍惜吧！
记忆中，母亲还给我做过各式各样的棉鞋，窝窝鞋和泡沫底鞋，但最让我记忆犹新的还是在我成长道路上的那“五双布鞋”。一路走来，让我步履坚定，也为我迎得了更多的机遇和成功。记忆满满都是这“五双布鞋”的印记，回忆充溢着成长的幸福。愿以后每年都会穿到母亲做的那双布鞋。
作者简介：周宏程，男，笔名：雨泽。陕西镇安人，中共党员，临床医师，心里咨询师，商洛青年作家协会会员，跆拳道教练。曾写过近100余篇，50余万字的文学作品。有作品“好男儿志在四方”；“商洛这个地方”、“健康扶贫之路”和“天使的翅膀”等获得优秀征文奖，并在相关刊物和自媒体发表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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