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距作战必血亏：美军靠敏捷战斗运用打破困局，背后逻辑值得细品
美国空军是一支全球性部署的空军，虽然一直强调远距作战能力，但是别以为它在这个命题上非常高调，就真的会只依赖于长臂式的纯远距作战。实际上对于这支全球性空军而言，远距作战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也迫使它转换思路，更新战法。对于五代隐身战斗机的最有利用，美国空军已经形成一个比较完善的思路，这里面有很多值得细品的地方。
远距作战的代价
F-35A战斗机的航程为2200千米，这个航程指的是直线飞行距离。[1]若是要想让飞行员能够回家，则其作战半径最多只能达到1093千米。而在真实作战场景下，还得考虑空战等等方面的因素。因此，一般考虑F-35A战斗机的实用作战距离有三个可以衡量的标尺，即500千米、1000千米和1500千米。究竟选择哪一个作战距离，需要考虑任务类型以及能够获得的支援兵力。[2]
在500千米的距离上，F-35A战斗机依靠自身的航程能够比较有利的进行空战。在1000千米的距离上，F-35A如果与敌方实施空战，就需要加挂副油箱，否则战机无法归航。因此对于执行空战任务而言，500千米的作战半径对F-35A战斗机是适用的。如果F-35A战斗机需要在更远的距离上作战，即在1500千米交战，则需得到空中加油机的支援。因为在这个距离上，F-35A战斗机还需要1500千米的返程油料。
在实施1500千米远距离作战的情况下，指挥官需要为F-35A战斗机设置两轮空中加油。第一次空中加油是确保F-35A战斗机能抵达作战区域，第二次空中加油是确保其在返程的途中有足够的油料。如果需要2架F-35A战斗机在前沿地区实施持续作战，那么则需要至少8架F-35A战斗机轮轴转，具体周期滚动的细节是，两架在前沿作战，4架在作战区域和加油之间滚动，2架F-35A战斗机返航。
远距离交战情况下，F-35A战斗机的飞行员执行一次作战任务需要连续飞行8个小时，期间需要接受4或5次空中加油。考虑到飞机维护和妥善率的因素，也就意味着要确保2架F-35A战斗机在前沿作战，需要大约12～16架F-35战斗机。考虑到飞行员在每天最多只能进行一次作战任务，则完成一个作战周期需要至少24名飞行员。考虑到飞行员也会出状况，其实所需飞行员更多。
此外，五代隐身战斗机作战依赖于更强的态势感知。如果要充分发挥F-35A战斗机的威力，则需要预警机提供支援，在其身后数百千米的距离上帮助探测敌方战斗机。预警机也有妥善率的问题，要保障这个规模的F-35A战斗机出动，考虑到值班、轮替、返航等方面的问题，则需要6架。除了预警机之外，还需要考虑到空中加油机的问题。
一架空中加油机可以持续加油4～6个小时。如之前所述，1架F-35A战斗机在前往战区和返程的途中都需要空中加油，则应当建立2个空中加油阵位。要确保提供持续的空中加油能力，则需要至少4～5架空中加油机。而且只要其中一架加油机被击落或发生故障，则会导致整个F-35A战斗机的作战循环崩溃。那些在前沿作战的F-35A战斗机，就将因为没有燃料而像石头一般地自由落体。
此外，还考虑到地面油料保障问题。实施如此高强度的远距离作战，每天消耗燃料势必会超过500吨。而这些油料的运送和准备，需要20台油罐车才能够完成。其次，执行任务的各型飞机的维护保养、挂弹、检查和人员保障也需要大量人力投入。
势均力敌的对手，也是实施远距离作战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因素。因此即使是在确保前沿地区有2架随时可以作战的F-35A战斗机的情况下，要维持1500公里的远程奔袭作战，实施远征作战的一方也需要付出超乎我们预计的代价。
综上所述，F-35A在500千米的距离上实施空战能做到游刃有余，在1000千米和1500千米的距离实施空战，则会得不偿失。实施持续作战的2架F-35A战斗机将遭遇数倍于己的防空战斗机拦截，若敌方使用五代战斗机，则战败的概率将大大提升。若敌方使用非隐身战斗机，即便按照规模优势，F-35A也无法在前沿交战区域取得压倒性的制空权。
在1000千米和1500千米的距离上打空战，无法发挥F-35A隐身战斗机的真正优势。凭借隐身突防能力，F-35A战斗机更适合进攻型任务，例如打击敌方关键节点和阵地。但考虑到传感器平台距离前方战区越远，其能力锐减越快，因此在这个距离上执行打击作战非常不利。
敏捷战斗运用是何逻辑？
上文分析指出，在加油机的支持下，F-35战斗机的作战距离可达到1000～1500公里，不管敌方战斗机如何，如果用于争夺制空权，必将无利可图。而在实际场景中，美军需要从更远的岛屿前来，甚至必须从第二岛链的区域奔赴一线，这个距离已远远超过F-35A战斗机的作战极限。
但如果将一线作战机场前推，将极大抵消掉远征作战需要付出的代价。例如，通过在第一岛链地区设置机场，使F-35A战斗机能从距离战区较近的基地作战。美军一岛链机场，与战区最近的距离仅600～700公里，无论是用于空战，还是实施打击作战，都比较有利。
因此第一岛链机场是美军发挥航空兵优势的关键，但这种条件下也存在棘手问题。F-35A战斗机在这些基地作战，同样也处于敌方的高强度作战范围之内。尤其是大型机场，势必会成为进攻的重点目标。由此，美军提出了敏捷性战斗运用概念（AgileCombatEmployment，ACE）。
敏捷战斗运用概念，就是在考虑高强度作战条件下一岛链大型机场无法完好的情况下，将F-35A隐身战斗机部署于第二岛链或一岛链北端较远的区域，从而躲避对方航空兵和远程精确打击武器的攻击。在发生冲突时，可在有利的时间、有利的战场形势下，将这些隐身战斗机从遥远的基地派过来。
通常情况下，要确保F-35A安全作战，跑道的长度不应当低于2500米。若不得不使用更短的跑道，为了减少起飞重量，则必须牺牲燃料或携带的弹药。[3]此外，如果是要实施较大机群的作战，需要一定的停机坪来进行维护、加油和装弹工作。兰德公司2002年的一份报告指出，要确保中队级别战斗机的正常作战，需要大约12000平方米的空间。若加油机和早期预警机需从同一个机场执行作战任务，那么对于跑道空间和停机坪空间，以及油料保障设施的要求还会增加。
值得注意的是，这仅仅是固定思维要求的产物，实际上是可以变通的。这种思维创新就是，尽量地减少在第一岛链基地的存在，而隐身战机需要的空中加油机和预警机，都不常备部署在一线机场。仅仅在有作战任务的时候，加油机和预警机才前往一线的后方区域提供支援。通过这种方式，也就减少了后端保障和支援机群挤占空间或作战飞机跑道的情况。
第二个方面是灵活配置隐身战斗机的后勤尾巴，那就是实现其加油和弹药保障的远征化。这个理念便是前往武装和加油点（Forward arming and refuelling point，FARP）概念。该概念之下，由KC-130加油运输机、C-17和其他大型飞机一次性将隐身战斗机所需要的弹药、人员和油料带到前进基地，随后以最快速度为隐身战斗机加油挂弹，并让它们从这些更近的基地出击作战。例如，美军在最近实施的一场演练中，就实现了2架F-35C战斗机在短短10分钟之内就完成加油挂弹并起飞作战，这个速度是非常快的。隐身战斗机采取打了就跑的非固定部署战术，使对方很难捕捉到。
机场操作问题的解决
鉴于安全操作隐身战斗机的规范，对机场跑道和停机坪面积仍然有一定的要求。由于五代隐身战斗机采用了推重比更大的航空发动机，其起飞距离同三代战斗机相比大大缩短。有数字显示，F-35A战斗机的最短起飞距离可以压缩至168米。[4]这个数字不是官方的，不过鉴于F-35A的发动机很强，标准放宽至400米起飞距离也是可实现的。
在降落方面，美国海军陆战队第314“黑骑士”中队2020年12月13日的演练值得重视。演练地点位于二十九棕榈叶镇，依靠M31型陆战队远征阻拦系统（M31 Marine Corps ExpeditionaryArresting Gear System，MCEAGS），2架F-35战斗机实现了短距降落。这也意味着，在实际作战的过程中，美军对于2500米长跑道的硬性要求是可以变通的。即便是前沿地区的跑道被炸，或者是机场跑道没有那么长，只要有平地即可通过铺设哑光铝合金跑道得到解决。
美国海军陆战队对于M31型陆战队远征阻拦系统并没有明确的详细资料。尽管可以查到有相关记载手册存在，但笔者却无法获知其详细内容。而M31阻拦系统其实并不是新事物，早在2002年美国海军陆战队已经采购20余套。与此同时，美国海军陆战队采取得陆上拦阻着陆也是早已存在的事物。
由于无法从海军陆战队获得有用信息，笔者把目标转向美国空军相关系统。在2016年6月21对外发布的ATTP 3-32.15手册中，美国空军就对类似的陆上拦阻着陆系统进行了详细的阐述。空军使用的与M31类似的拦阻系统被称为移动飞机阻拦系统（MAAS），在必要情况下，这套系统可以使其战机在365.7米（1200英尺）的距离实现安全降落，布设时间为2～3个小时。[5]M31系统和MAAS系统的功能和作用大致相仿，都是移动的，可通过运输机部署，用于远征前进基地。
前进基地作战是体系的一环
清楚美军运用敏捷战斗要解决的矛盾之后，还应当看到这一现象的出现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仅仅是美国庞大作战构想之中的一环。而这个概念，也只是较低战术层级的一个子概念。美军为敏捷战斗运用提供保障或是协同的，还有美国陆军的多域战概念（MDO），以及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远征前进基地作战概念（EABO）和对抗性环境下的濒海作战概念。
这些概念反映出的是美国海军对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概念的不断发展、系统化和完善。从“空海一体战”到“全球联合公域机动”概念，再到内外防御概念，美军的思路越来越成熟。通过多年的发展，美军的跨军种协同/融合已经比较完善，但被没有被普遍接受，例如美国海军。在美国陆军和空军倡导“多域战”之时，美国海军表示已经有其“分布式海上作战”。若美国空军实施远征前进基地作战，没有美国海军的配合，会削弱联合作战的优化效果。
参考文献
[1]https://www.airforce.gov.au/technology/f-35a-specifications
[2]https://www.aspistrategist.org.au/projecting-power-with-the-f-35-part-1-how-far-can-it-go/
[3]https://www.realcleardefense.com/articles/2019/10/22/projecting_power_with_the_f-35_114803.html
[4]https://www.aircraftcompare.com/aircraft/lockheed-martin-f35-lightning-ii/
[5]AFTTP 3.32.15 Rapid Setback Installationsof MobileArresting Gear Sys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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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转载自“云上的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