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每小平：【挖窨子】（散文）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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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初心梦在三秦

挖窨子

作者：每小平

看到村民挖红薯，就想到存放红薯的窨子，想起了50年前人们挖窨子的人和事。

窨子自古就有，有的窨子与水井相通，以利空气流通。古时挖窨子与社会动荡不安，人们为躲避战争、躲避当兵和躲避土匪谋财害命有关。窨子挖好后，上面盖好盖板；人和财物、吃食在下面，可有效减少伤亡和财产损失。

窨子是水井深度的一半，窨子又称地窖，进口即出口。窨子有人叫地道，但不像电影《地道战》中在地下相连通有数个进出口的通道。窨子是各家在宅内门蔽后向下直挖呈竖井式藏人或窖藏红薯、洋芋、萝卜、各种青菜的坑道。

窨子冬暖夏凉，保温保湿，构造简单，节省物料，适合在土层厚且坚实、地下水深的地方建造。户外挖窨子要选择背风向阳，地势高燥、排水方便的地方。窨子口要高于四周，用密闭的木板、石板或水泥盖板等将窖口盖严。

挖窨子就是在地面往下端直挖土，先挖一直径约50～70厘米的圆井。人躬着腰用小镢头向脚下挖，挖一层虚土移出后再继续挖。一般挖到地下深约2～3米不等，这主要看土层结构和深浅而定，土层厚的地方多在3米左右，土层浅的地方多在2米左右，此外还要看存放货物的多少等而定。有条件者可向一侧或两侧直挖储藏洞，宽约2～3尺、入深1～2米不等，高度以人能猫腰前行即可。

全民大规模挖地道、挖窨子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中苏(俄罗斯) 关系最紧张时期。毛泽东：“备战，备荒，为人民。” 当时传言，原苏联要给中国投放原子弹等核武器，国家号召各城市、地方和学校、工厂、居民区挖地道(防空洞)运动。小地道呈L形，较简单的能隐藏数十人，大地道分岔洞较多，设施齐全，有门有出口和通风口，地道内用砖石、钢筋水泥衬砌较坚固。西安市有少数地道(防空洞) 如今仍供人们避暑、纳凉和学习……

农村则是各家各户自己挖，在自保安全的情况下挖地道或窨子的。窨子的深浅、大小不一，随人口的多少、存放的货物等需要而定。

大集体时代，父母亲每天要出工劳动，挖窨子多在放工回家后挖。挖窨子常选在白天或午时，利用自然光照，不用花钱买煤油。夜晚挖需点上煤油灯，油烟熏得人难受，又把窨子四周和顶部熏黑，既费钱又不卫生。邻村有个青年人，叫上两个男同学帮忙在家挖窨子，将电灯电线直接拉到窨子内照明，挖土时不小心导致一人触电身亡，给家庭造成灾难。

挖窨子既要会出力又要有技术，光会挖还不行，需直挖、垂直向脚下侧身倒脚慢慢挖，不可倾斜。曾记得父母亲用2尺长小镢头一下一下的挖，虚土用废碗向担笼内倒，担笼内土满后再用绳吊上地面倒掉。向下的竖井两侧挖有上下错开的脚窝，以方便人的上下。由于竖井空间有限，只能容一人挖。挖窨子抡不开镢头，只能一下一下的用小镢头挖，虚土多了再叫上面的人放入系着绳索的空担笼，移走土后再继续往深往下挖……

竖井挖到一定程度，再向一侧或对称两侧挖平行藏人藏物的窖洞。此时，人不再是难受向脚下挖，而是向正前方挖，人能轻松些且不太弯腰难受，掘进的速度也快些。再就是上面吊装满担笼土时，土不会直接洒落在人头顶身上，人可在窑洞内躲避也安全。

我家的窨子挖成后，暑热天没有风扇和空调，吃中午饭把人热得汗流浃背，浑身是汗。热得我就先下到窨子内乘凉，不一时身上的热汗就消失了。我把父母亲也让到窨子内乘凉，把饭碗放到空桶内用绳系住放入，家人就在窨子内乘凉吃饭。农村过会待客，把吃不完的馍、饭菜等用净桶、盆等盛好贮存在窨子内，可有效保存数天不馊。

户外存放蔬菜易受霜冻、冰雪的影响，有时会被鼠咬、猪鸡兔等小动物啃食，损失较大。我家窨子内多在秋冬季存放土豆、红薯、萝卜、蒜苗、菠菜等蔬菜，存放期较长的有土豆和红薯，大多存放到过年。土豆存放在窨子底下，由于温湿度好，表皮也好剥离，水分损失也小。

每年霜冻前，要先将窨子内铲一层表土，或者用硫磺等在洞内熏蒸，以杀菌消毒等，确保存放蔬菜安全。此外，存放在窨子内的红薯要求无外伤、疤痕和虫鼠咬过，潮湿的需晾干再入内。过段时间要下到窨子检查，发现发芽、变软、霉变时须拣出，确保存放菜的安全卫生。红薯在窨子内存放到翌年春，取出洗净蒸熟吃，面甜面甜、糯糯的可好吃，味道好极了！食后满口生香，甜丝丝地，回味无穷……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冰箱、冷藏室、贮藏室、冷库取代了原始的窨子存放蔬菜。每当我看到水井或防空洞，就不由得想起挖窨子，想起窨子内存放的食物，还想起了挖窨子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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