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丽莎丨儿子,不要长大

早上拖地,在垃圾桶内看到儿子的留言:“妈妈,对不起!我不气你了,妈妈,请你原谅我——你的宝贝。”

儿子七岁。字写得歪歪斜斜,没有标点,但有间隔(标点是编辑添加的)。我想应该是他爸爸无意中扔到垃圾桶的。我将它捡起,又看一遍,心中一种暖暖的感觉。这让我回忆起在我耳边说过的那些暖暖的句子:“妈妈,我爱你,你可不要老去。”

“为什么?”

等我长大娶你做老婆……妈妈,你真漂亮,我想和你结婚……妈妈,对不起,我让你操心了……妈妈,你怎么这么爱我?我是你亲生的对吗?……妈妈,你给我买的衣服真漂亮,我长大也给你买漂亮的衣服……妈妈,你额头上有皱纹了……我不让你老……

儿子是个阳光男孩儿,天真的没有一丝心计,善良的使人感动,他永远不会伤害别人。在幼儿园的时候,班主任马老师曾经给我讲述这样一件事,我至今记忆犹新。马老师说,你儿子心地太善良了,别的男生欺负女生,他总护着,“怜香惜玉”,很有“绅士风度”。有一次天冷,男生起哄挤挤扛扛,马上要伤到一个女生,儿子一下子冲到最前面挡了上去,一个人对抗十几个男生组成的“队伍”,那个女生趁机跑了,而他被扛到了课桌的角上……

听了马老师的讲述,我很揪心。待儿子从幼儿园放学回到家里,我问他为什么要冲上去?他说,如果不冲上去那个女孩儿就该被挤到桌角上了,她该疼了……

听了儿子的话,我的泪一下出来,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从此,对这个小男孩充满了无尽的担心。

儿子读一年级的时候,个子也蹭蹭地往上蹿,已经是班里数一数二的大个子了,我以为可以松口气儿了,但麻烦还是接连不断。比如,邻居小波是个爱惹事的孩子,每天放学还总喜欢拉着儿子一起回家,有几次都是他在学校惹事,欺负人家,放学后人家哥哥准备教训他,我的儿子却挺身而出,然后被人像拎小鸡般掂着衣领掂一边儿:不想挨揍远点儿,不然连你一起揍……儿子并不畏惧,走过来说:大哥哥,他打你弟弟已经错了,你再打他你不也错了吗?我可以劝他以后不再打你弟弟。再说,学校知道你打低年级同学把你开除怎么办?……孩子毕竟是孩子,一个“大哥哥”似乎让那孩子听着入耳,加上最后这句“后果”,竟然有效了。

那孩子说:这次我可以饶了他,再有一次连你一起揍!

这都是事后儿子讲的,因为平时太忙,了解孩子情况的唯一途径就是午饭和晚饭前的询问:今天在学校有什么情况发生没有……

这样一旦成为习惯,就是不问,他也会主动的说。

就这件事而言,我已经默默地在心里为勇敢机智的儿子点了赞。毕竟他俩是好朋友,我不能让儿子“少管闲事”(这样的教育也许导致他将来没有真朋友),可担心却是一定的。因为他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未必每次都有效,并不是所有人都讲理。

果真,遇到了一个不讲理的“大哥哥”,儿子还是因为“保护”他的伙伴儿,这一套“说辞”没效了,他被大孩子一脚跺在沙子堆上(幸亏是沙子堆),吃了一嘴的沙子,哭着跑回了家。听他哭诉完整个过程,我问他有什么想法,他问:妈妈,他们为什么不讲理?为什么不听我的劝?为什么仗着自己个子大就欺负人?

我趁机告诉他这世界就是有那么一些“垃圾人”,这样的人一旦遇到就要马上躲开,躲不是怕,而是一种自我保护。比如这件事情,其实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可以让波的父母每天去接他,也可以告诉老师让老师去处理……

事情过去了,我的担心反而日益严重,夜不能寐时,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孩子爸,这样教儿子是不是错了?儿子总爱“管闲事”,老是“吃亏”,一点儿都不“能”。因为个子大,每天留下值日的都是他,灰头土脸的不说,回来那么晚让人担心;学校发书、搬桌子凳子、抱牛奶之类的“重、脏体力活儿”都是他干,有时候被压趴下、跪在地上,裤子为此破了好几条……

这孩子是不是特傻?

孩子爸立即打断我的话——是你傻了吧?这孩子忠厚。从小爱占便宜、干活儿拈轻怕重,长大就会投机钻营;遇事逃避开溜,对朋友不真,长大就不会得到别人的真心帮助。教育孩子就要教他“忠”、“厚”……

儿子忠厚,却还有一颗善感细腻的温柔心。有时候他深情地望着你,话未说出眼睛已开始流泪:妈妈,你伤害了我……妈妈,你不理解我……妈妈,我可怜那只小鸟……妈妈,爸爸太累了,我怕他死掉……每当这个时候,我总会放下手里的一切,将他抱起,双腿分开坐在我的腿上,与他面对面,看着我这此刻忧伤的小男子汉,为他排遣心中的郁闷,消除他的担心。当他听懂我说的话,眼睛便会明亮起来,甚至雀跃:妈妈,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孩子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整个世界!

也许作为成人,应该思考:是否要把成人世界的规则强加于孩子身上?能否像孩子一般,用纯净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纵然这个世界除了善良还有邪恶,除了美好还有丑陋。父母的教育,还应该是唤醒孩子内心的善和美的种子,让它们像清泉流过,像微风吹过,云淡风轻,赏心悦目。

大雨过后,有两种人,一种人抬头看天,看到的是蔚蓝与美丽;一种人低头看地,看到的是淤泥与绝望。亲爱的儿子,妈妈希望你能够小心脚下的淤泥,却抬头把眼光洒向美丽的彩虹!如向日葵般向阳而生,成为明媚的阳光男孩!

儿子,你可知?你就像天使,在你面前,我不得不高尚起来,我诚实、不欺瞒,处处严格要求自己。我不敢亵渎了这神圣的上天赐予我的珍贵的孩儿啊。

此时此刻,妈妈放下未拖完的地,捡起垃圾篓内你的留言,坐在电脑旁,记录在QQ日志上,作为日后美好的回忆。也想对你说一句:儿子,你不要长大,妈妈也不要老去,就这样,地老天荒。

作 者 简 介

谭丽莎,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第一高级中学教师,热爱生活,喜爱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真善美与点滴感动,有小文在各类报纸杂志发表。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渴望人类诗意栖居、品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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