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

时间：2011-04-21  来源：历史春秋网  作者：纪大华

　　据《史记》记载：陈国大夫徵舒射杀灵公自立为陈侯。成公元年冬，楚庄公兴义兵，率诸侯伐陈。陈是小国，楚国很快诛灭了徵舒并夺取了陈国，群臣都来庆贺。独有大臣申叔不来贺喜，庄公问其原因，申叔先是引用了一个小故事来比喻这件事：有人牵牛从别人田里走过，破坏了庄稼，这当然不对，但是田主人趁机夺得人家的牛，这就太过分了。而后说楚侵入陈国的事，兴兵讨伐，杀了贼君是义举，但超越了这个界限，占据人家的领土不走，就不是好事了，所以不来庆贺。（鄙语有之，牵牛径人田，田主夺之牛。径则有罪矣，夺之牛，不亦甚乎。今王以徵舒为贼弑君，故征兵诸侯，以义伐之，已而取之，以利其地，则后何以令于天下！是以不贺。）
　　
　　楚庄公听了申叔的话，当即表态：“对！”于是立即撤兵，从晋国迎陈灵公太子午而立之，复君陈如故。
　　
　　孔子在读到这一段历史时说：“贤哉楚庄公，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这一名言，已是千古佳句，我们有必要作深入的理解。
　　
　　其一、凡事皆有度，超越了度的极限，好事即为坏事。凭楚国的实力夺取陈这样的小国应是轻而易举的事，问题在于你有没有违反游戏规则？此次兴义兵讨伐的是篡权的徵舒，但没有使陈灭国的理由。国君与国家是两回事。一旦违反了游戏的规则，那么各诸侯国就可以再兴义兵来讨伐你。世界史上也有类似的例子：法国的拿破仑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他率领军队勇敢地打退了侵犯法国的欧洲各封建君主国家的军队，保卫了法国大革命的成果，但是他扩张领土的野心一步步膨胀起来，先后侵略了西班牙、普鲁士、奥地利、瑞士等国，建立了法兰西帝国。他的侵略引起了许多欧洲国家的反抗，在远征俄国的战斗中失败，后又惨败滑铁卢，最后在被流放的大西洋的一个小岛上孤独地死去。拿破仑就是违反游戏规则而失败的一个人。
　　
　　其二、“一言”何以比“千乘之国”重要？先从“利”的角度说：“一言”是从千百次成功与失败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是无形的，是抽象的，是规律，是真理。正因其有普遍的意义，而价值无法估量。“千乘之国”是有形的，是具体的。尊崇“一言”，就可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千乘之国”而到“万乘之国”。违背一言，只重眼前利益的千乘之国，不但眼前的利益不能保护，而且以前所得利益也不能保护，他的功绩将从大到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谁轻谁重不是很明显的吗？
　　
　　其三、从社会公德，社会准则，社会文明，社会进步方面说，“一言”永远重于“千乘之国”。因为任何统帅“千乘之国”的人无论从时间和空间上说都是有限的，而社会公德，社会准则，社会文明，社会进步是无限的。有限之比无限孰轻孰重？孔子的话还在，当年的楚国陈国都到哪里去了？难怪拿破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说：我一生打过40多次仗，都烟消云散了，留下来的唯有《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