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说“秋”：一只不走寻常路的小虫子

365天节气诗词文化之旅第185天第103篇

秋是什么？当然是凉爽的秋天啦，这是我们看到秋字，再正常不过的第一反应。但秋字的来源到底是什么，这还挺让人头疼的，这个字的演变发展过程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不走寻常路。

你看看它的字形。现在的字形是禾加上火，这个字形可以一直追溯到战国，有的战国字形是一个禾加上太阳，日。字形之间也还是有关联的。

战国文字

甲骨文

但再往前看，你就突然找不到字形之间的联系了，在商朝的甲骨文和周朝的金文里，这个秋字，是一只小虫子，或者是火烧小虫子，就是虫子下面还有一把火。一般的文字从甲骨文演变过来，不同时期的字形之间总能找到联系，但秋字，就是这么让人意外。

那么，这虫子是什么呢？有两种说法，一个是认为是蟋蟀，《诗经·七月》里有诗句，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这诗里的九月相当于公历八月，就是现在立秋的时候，蟋蟀会在户，钻到屋子里来，再过一个月，就入我床下了，所以，立秋以后，古人很容易听见蟋蟀叫，在古人心中，蟋蟀就是秋虫。所以用蟋蟀来表示秋天。这是一种看法。

还有一种看法认为，这只虫子是蝗虫。蝗虫一般在夏末秋初的时候成灾，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蝗灾是很可怕的，旱灾、水灾的时候还可能有点收成，但“蝗虫大起, 赤地数千里”，所过之处，颗粒无收，在春秋这本史书里就有很多蝗灾的记载。古人利用蝗虫的趋光性来灭蝗，就是在地上烧一堆火，蝗虫就会往火里飞，就烧死了。这就是甲骨文里火烧小虫子的字形。在甲骨文里，不带火的小虫子既表示秋天，也表示蝗虫、蝗灾和祭祀蝗神，而火烧小虫子只表示秋天和收成。

到了战国，秋的字形变化太大了，简直像是重新造的一个字，不过变化这么大，也有可能是缺失了中间衔接过渡的字形。

这个秋字，除了小虫子，火烧小虫子和秋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含义。

《说文解字》说：“秋，禾谷熟也。”“秋”是庄稼成熟收获了，在小满第三候里，我讲过“麦秋至”，就是冬小麦成熟收获。《尚书·盘庚》里有一句话“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意思是农夫在田地里好好干活，努力耕种才会有秋，有秋就是有收获有丰收。东汉蔡邕在他的《月令章句》里解释说：“百谷各以其初生为春，熟为秋。”百谷刚开始生长的时候就是“春”，成熟收获叫“秋”。

古人只要是收获，就叫秋，什么时候都可以“秋”，不过，远古的人耕种技术太有限，可不像我们现在一块土地一年能够秋个好几次，古人是到了战国时期，才有部分地方能够“一岁而再获之”，就是一年两熟，战国以前，一块地基本上一年就只能收一次，他们的秋，就集中在秋天的这几个月，这几个月，自然就成了秋季。秋季本义就是收获的季节，就是把蝗虫都烧死了，庄稼都保住了，到现在这时候，就能开会时收获了。

所以，在秋三月，一定要去田野里看看，去亲近一下“秋”的古老的意蕴，比如长得饱满的，沉甸甸的庄稼，又比如秋天的虫子，你觉得，甲骨文里的这只小虫子，是蟋蟀还是蝗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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