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万显 | 爱会被撕裂，期望也会疼

爱会被撕裂，期望也会疼

文|付万显

夏季很热。小米牌落地扇，无声地旋转。一岁半的孙女朵朵，随着她奶奶从长沙回到了郑州她叔叔的家里。

她穿着一条像粉红喇叭花短裙子，头上扎着像鸡毛毽子的发型，走起路来，双手往前伸着，眼睛几乎不看路。这让大人很操心她跌倒。上翘的嘴唇，配合大大的眼睛，不大不小的鼻子，很讨人喜欢。朵朵很快熟悉了家人。但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感到好奇。

她叔叔家的儿子念念就要三岁半了，皮肤晒的颜色有点深，两条腿修长，是个高个子的料。单眼皮，眼珠子黑亮，喜欢冷冷地观察思考。

夏天过去，幼儿园马上就要开学了，念念时不时挎上天蓝色小书包，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等待着遇见老师后怎么敬礼，说老师你好。把声音拉的长长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奶味。但等来的是一个小女孩朵朵。

朵朵前前后后跟随着奶奶，稍微跟不上脚步，就会哭，除了奶奶，谁都哄不好。头上像鸡毛毽子的发型很滑稽，不哭的时候很可爱，哭到无助时候，会用小手把发辫上的头饰抓掉扔到地上。吃饱，不闹的时候，有奶奶伴随，她无论走在什么地方，只要听到音乐，马上停下来双腿轻颤，扭腰，双臂慢舞。我们停下来欣赏她对音乐的理解，谁都不去打扰她。

她奶奶笑着说，没人教她，就是自己揣摩的。

朵朵食量不小，胃口很好。他只要看到念念嘴动，就密切关注思考在吃什么。朵朵比较壮。

念念这段时间一开始欢喜，来了一个伴！很快发现，自己的领地被破坏的千疮百孔。原本按照自己意志摆放的东西开始凌乱，而且啥玩具都看不住了！

朵朵像寻宝一样，总是在不停翻动。原来自己多天不摸的玩具，看见朵朵去拿，他就过去，宣誓着主权。但常常被朵朵一番怒不可遏退却。

朵朵想：我拿了，咋滴？这是你的？撕扯念念的衣服，甚至动用牙齿，表现出最原始的进攻！

念念原本感到来个妹妹，她小，护着，但突如其来的进攻，让他猝不及防，甚至无奈哭着求大人支援！感觉眼前这个小人不可思议。

慢慢，朵朵知道那个玩具可能就不是自己的。慢慢念念也知道，她也就玩玩。玩够了，也会丢下不玩，并没有带走。

朵朵以她奶奶为中心，在那里打天下。

有了争争夺夺的小伙伴，他们似乎成长的也都快了。慢慢学会谦让，一天天懂事多了。他们很快，能在巨大客厅环卫的沙发上，飞快追赶，甚至跳蹦蹦床。

但他们时不时会同时往奶奶怀里挤，随时都有战火烧起来。这时候，大人真的束手无策。

关于奶奶的事，念念原本以为爷爷奶奶是他的，只属于他自己的。但看看奶奶身边被朵朵占领，在思考着一些事情。有时念念在视频里刚要与出差的爷爷说话，被朵朵打断，争夺过去手机。他眼神无奈，迷茫，甚至有委屈。

朵朵虽说刚刚会走路，但她走路是比较早的，不到一岁，就能走的很稳很快。远离爸爸妈妈，似乎并不想念，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但遇到视频，会在手机里寻找妈妈爸爸。看到屏幕里的爸妈，眼睛分外亮。

转眼快一个月了，晚上睡觉有点烦躁。不是蚊蝇骚扰，夜里她会在床上睡梦里移动在整个大床。后来我们仔细揣摩，是席梦思太热，能摸到她全身的热汗。奶奶给她喂了几天虚汗停颗粒，也不见好转。后来，仔细分析，把空调降温，她也就睡的很舒坦。夜里基本也就翻两三次身。

早晨，睁开眼，她会自己打开手机视频，呼唤妈妈。那叫妈妈的声音，叫爸爸的声音，都是那样的亲近热切。但在这里，似乎奶奶就是她的避风港，是无论室外玩耍，还是屋里玩具争夺进退的最后靠山。

童年的世界，以往从来没有细致观察。如今，天伦之乐，原来如此。儿童，单纯一个人，静静的，成长似乎是缓慢的。而伙伴一起，就像地里的禾苗，挤着长，长得才快。

当爷爷奶奶把心都放在记性超好的念念身上的时候，是丰富的，厚重的，货真价实的。但朵朵降临到这个家庭，看到一个天真无邪好动烂漫，随乐起舞的小可爱，我们必须把爱分给她一部分。这里不仅仅只是物质，还有时间，更多的是心里的空间，要给她留下一个地盘。这里面，也是有割舍的疼。无论是切割，还是撕裂，都会有疼的感觉。

有研究说，孙子会有爷爷四分之一性格等遗传基因的传递，那孙女会有爷爷多少基因遗传份额呢？那是不是孙女更能遗传奶奶的基因特点呢？还没有看到这些研究成果。但亲情，是割不断的。对他们的呵护，保护，管理，教育，引导，无私的奉献，也是必须的。

念念在不满一岁，能握笔的时候，爷爷就教他学习握持钢笔、毛笔，练习握笔姿势。启蒙，是很重要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念念已经开始了在仿宣纸上做一日一练的功课了。

这似乎算不得早教。因为这几年爷爷开始了对书法的沉醉。大桶的墨水买回来了，大捆的生宣熟宣半生半熟宣陆续从菜鸟驿站取回来，米芾系列书法字帖，余秋雨行草书法字帖写，还有相互有内在关联的史上书法家的经典作品，慢慢摆放到案子上。念念时常走进这里，看爷爷在忙点什么。看不见，会爬到床上，站起来看。

有一次，念念问爷爷在写什么？爷爷说:我在写诚信赢天下。只见爷爷在三尺宽两米长的宣纸上，快速书写，能听到笔与宣纸的摩擦声音。念念注视着，不说话。

第二天很早，念念伴随上早学的妈妈也起得很早。他走进爷爷书房，看到爷爷在那里练字，就问:爷爷，你是不是在写诚信赢天下？爷爷点点头。爷爷把笔递给他，他就伸出右手，二拇指与中指并拢，做手枪射击动作，然后准备握笔。

这是爷爷教他握毛笔的姿势，不同于钢笔铅笔的方法。念念也会偶然获得由水写到墨写的机会。爷爷说:余秋雨四岁学书法，你这可是一岁就开始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而朵朵从小爱动，似乎注意力不太集中。一岁半才接触毛笔，但握笔姿势很到位。只是，写不完一个字，就被周围动静拉走了目光。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的，念念迷恋上动画片。每天十分钟。可能是大人们的工作越来越忙，脚步越来越匆匆。念念坐在电视机前面，能给大人腾出时间做饭，或者接听电话。

很快，动画上的歌曲，念念也能脱口而唱。眼睛对动画的期待，远远比书法的期待高很多很多。慢慢的，他会偷偷的去关上爷爷的房门，自己去电视前，坐在沙发上，等待动画的开播。一两年的一日一练，悄悄地转化了。爷爷的早教，不，与爷爷同步练习的念念，就分道扬镳了。爷爷有点失望。

因为，念念要是来兴趣，他能一下子写完五页楷书基本笔画，由易到难的五页字帖，而且，最后兴高采烈的宣誓:我要写大永字了！写的时候，嘴里还念叨:一点，横折钩，横撇，撇，捺。爷爷心想:写到这个地步，要是参加附近书法培训，可是需要几千块钱的。而看到坐在沙发上准备看电视的念念，看到不愿与他眼神相遇的书友，有点迟疑和失落。

爷爷退回自己的房间。

爷爷开始关注朵朵的行为，似乎想发现朵朵身上的书写天赋。但朵朵每次握笔都不会写完一个完整的字，哪怕一行简单的笔画，就被附近的音乐吸引。站起身，抬起双臂，低头，或者抬脸，对音乐尽情的解剖。

爷爷无奈的站起身，端起盛满水的墨蝶，走回自己的房间。

终于，有一天，爷爷说:今天看谁写的好！

正在看动画的念念，突然就关了电视，正在随乐起舞的朵朵，立马停下来，走向各自的书写台，他们同时比赛一样，在写各自的大永字。

一旁的爷爷，奶奶都站着看。这样好同时观看他们两个的书写，随时可以给出掌声。

有一天，教书的念念的妈妈与朵朵的妈妈打电话，要不要让他们去一个短训的书法班？念念的妈妈原本并不支持练习字，因为她上学学的是数学似乎感觉书法成不了一个职业，在爷爷编制念念教育的未来时，念念的妈妈说:那看他爱不爱好。言语里似乎不太支持。

而朵朵的妈妈，也是理工科，全然没有在意这个电话。她感觉，孩子正是天真无邪，长身体的时候，那些啥的特长班，早教班，都是唬人挣钱的，没必要去拿自己的孩子来验证什么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的话的对否。

从那天起，爷爷，在自己书房里闻鸡起舞，笔在宣纸上走动的声音，播散着墨香。

-End--

审稿:May    图:网络  美编:M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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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付万显，南阳市作协会员，河南省诗歌研究会会员。发表诗歌散文一百多篇。偶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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