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阴常不足”和“阳常不足”

元代为什么会造就“阴常不足，阳常有余”这样的理论呢？是和当时的社会状况有关？还是和当时的气候条件有关？抑或与其他的什么有关？

“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是元代朱丹溪氏经过临床实际体会所提倡的一种论说。他所指的阴是精血，阳是指气火，即由于精血亏损所产生的虚火。他认为精血是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不断消耗，易损难复，故阴常不足。如不注意保养精血，嗜酒纵欲，伤戕过度，则阳气易亢，虚火妄动，故阳常有余。阴虚阳亢， 则百病丛生。故主张保重精血以维持身体阴阳的相对平衡 ，这是他在临床上偏重滋阴法的理论根据。

其因当时人体制弱，好色酗酒导致“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提倡相火论，主用“滋阴降火”之法，建立了养阴派。提倡“戒色欲，节饮食”的养生之法。

论“阴常不足”和“阳常不足”

导读：《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文中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正因为他的重要所以关于阴阳的争论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阴阳有余于不足的看法也是百家争鸣。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朱丹溪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和张介宾的“阳常不足，阴非有余”理论。

作者 /  邢晓彤

1. 什么是阴阳

阴阳的来历从字源上考证，据《说文》，阳，高明也，阴，“黔，云覆日也”，徐锴《说文系传》日：“山北水南，日所不及也。”张立文先生考证后指出：“无论是甲骨或金文，阳字均与日相联系，且日高悬，光芒下射，指光照到的地方。阴，甲骨现未确认哪个字，……后人以阴为背日或‘日所不及’，都取阳之相反之义，是相对于阳而言的。

阴阳的本义可析为三

①阴阳对峙，

②阴阳相互影响产生变化，

③阴阳合而为一自然的成为一个整体。

中医的阴阳《内经》中阴阳的概念首见于《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文中日：“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素问·生气通天论》提到：“生之本，本于阴阳”。张景岳在《类经二卷》中说：“道者，阴阳之理也。阴阳者，一分为二也。”这是对阴阳概念的精辟概括。阴阳，贯穿在中医学理论体系的各个方面，用来说明人体的组织结构、生理功能、疾病的发生发展规律，并指导临床诊断和治疗。由此可见，人之生命不离阴阳。阴阳调和精神乃至，一方的偏盛或偏衰都会引起疾病的发生。

2. 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刀和。阳非有余，阴常不足

阳有余，阴不足”是丹溪阐述人体阴阳的基本观点。丹溪认为，“阳有余阴不足”是自然界的普遍现象，整个自然界都处在阳有余阴不足的状态中，其以《素问》“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等为其立论的基础，以天地、日月为例说明之。他指出，“天大也为阳，而运于地之外；地居于天之中而为阴，天之大气举之。日实也，亦属阳，而运于月之外；月缺也，属阴，禀日之光以为明者也”。以天地而论，天大属阳，地小属阴；以日月而言，日恒圆属阳，月常缺属阴；说明自然界中普遍存在着“阳有余阴不足”的现象。丹溪从天体的运行中直觉到日属阳而常满，月属阴而常亏的自然现象，联系到正常人的生理变化，则认为“人受天地之气以生，天之阳气为气，地之阴气为血，故气常有余，血常不足”。因日明于月，“人身之阴气，其消长视月之盈缺”所以，人身也同样是阳有余而阴不足。有形之后，阴精难成。朱丹溪在《格致余论》中论述：“人之生也，男子十六岁而精通，女子十四岁而经行。是有形之后，犹待于哺乳水谷以养，阴气始成，而可与阳气为配，以能成人，而为人之父母，古人必近三十、二十而后嫁娶，可见阴气之难于成。”即只有壮年时期阴气相对充盛。年过四十，阴气渐衰。《内经》日：“年至四十，阴气自半，起居衰已。”朱丹溪经观察总结发现，人一生在十四、十六岁之前，阴气未充，必须依赖后天水谷精气的不断濡养，到十四、十六岁时，阴气开始逐渐成熟而可与阳气相配，四十岁后阴气已亏虚自半，五十、六十岁后则已亏耗矣。人常阳动，易耗阴精。在外界物质环境影响下，人心易动而致使“人之情欲无涯，此难成易亏之阴气，若之何而可以供给也”。同时，人常处于“阳动”状态中，“温柔之盛于体，声色之盛于耳，颜色之盛于目，謦香之盛于鼻，谁是铁汉，心不为动也”，“心动则相火亦动，动则精自走，相火翕然而起，虽不交会，亦暗流而疏泄矣”，从而心不静而耗伤阴精。综上，朱丹溪的“阳常有余”非指真阳有余，实为声、色、货、利刺激而引起肝肾相火妄动，诸火并生，形成阳常有余。“阴常不足”则指肾中所藏阴精难成而易亏。

明代医家张介宾提倡阳非有余与真阴不足的理论，对后世产生了较大的影响。景岳认为“阳非有余”，而持“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论者，每以“天癸”的来迟去早，作为重要的论据。张氏认为这只是“但见阴阳之一窍，而未见阴阳之全体。”他说：“夫阴阳之道，以纲言之，则位育天地；以目言之，则缕折秋毫，至大至小，无往而非其化也。若以清浊对待言，则气为阳，精为阴，此亦阴阳之一目也。若以死生聚散言，则凡精血之生皆为阳气，得阳则生，失阳则死，此实性命之化源，阴阳之大纲也。”这说明属于“天癸”的阴精，是由“天一”之阳气化生的，所以称为“天癸”。“天癸”的来迟，正是由于阳气生机的未至，“天癸”的去早，亦正是由于阳气生机之早衰。在生理上张氏特别强调阳气之重要，故在治疗上也特别注意温补阳气。他所创制的右归丸，右归饮两方，一以培右肾之元阳，一以治命门之阳衰阴盛，就是其护阳的代表方。张氏强调“阳”的同时，并不否定“阴”的重要地位。“不知此一阴字，正阳气之根也。盖阴不可以无阳，非气无以生形也，阳不可以无阴，非形无以载气也，故物之生也，生于阳，物之成也，成于阴，此所谓元阴元阳，亦真精真气也。”他认为单言“阴以阳为主”只是问题的一面，必须兼言“阳以阴为根”，才能说明问题的全面。因而再著《真阴论》以续畅其义。真阴，一名元阴，又叫真精，是存于肾中最基本的物质。真阴与元阳，互为其根，不可分割。所以，景岳认为人身阳既非有余。阴亦仍属不足。

人生之初，稚阴稚阳。阴阳都处于幼稚状态。由于稚阳未充，阳气不足，当外感六淫或内伤饮食时，极易发生虚寒证。相反，由于稚阴未长，阴虚极易发热。新生儿脱水热即是典型例证。婴幼儿的高热惊厥，亦为临床所常见。这些易寒易热，忽寒忽热的病理变化，实由生理上的稚阴稚阳所致。人在生长发育期，表现为阳常有余，阴常不足。青少年时期，好动而恶静，多食而善饥，迅速长高而形体瘦劲。阳生阴长，阳主阴从，阳化气而阴成形，阳有余而阴不足，是这一时期的生理特点。该时期常患多种温热病，动辄发热，热证多于寒证，就体质因素而言，实与阳有余而阴不足有关。青壮年时期，阴平阳秘。女子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男子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精力充沛，体魄丰盛，形神协调，阴平阳秘，是生命过程中的顶盛时期。人到老年，动少而静多，食少而体胖，小有劳而神疲，形有余而力不足。男子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八八，天癸尽矣。阳事衰废于先，阴精枯竭于后。显然阳常不足，相对阴常有余。总之，在生命过程中阴阳双万始终不停发生着消长转化。在生命历程的不同阶段中，阴阳双方并非始终平衡。中年以前，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朱丹溪所言极是。中年以后，阳常不足，阴常有余，张介宾所言极是。

3. 理论的临床意义

心肝“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过食辛热酒醴，内热蓄积，心火内盛；内伤七情，五志化火，郁火伤及心阴；思虑过度，劳伤心神，阴血暗耗……对此，干祖望教授有一段精彩的描述：“考自进入‘时间就是金钱’的时代后，干部的案牍劳形，工商的运筹帷幄，科学家的呕心沥血，个体户的疲于奔命，再加烟酒刺激，卜画卜夜，或长期困坐，斗室，或终朝仆仆风尘，更甚现代人欲望越高，失望率也增多，这样的生涯，心火哪得不旺。”而肝为刚脏，体阴而用阳，性喜疏达，易郁易怒。起居失常，劳逸过度，膏粱厚味，酒色所伤，忧思恚怒，情志不遂，五志化火，火灼肝阴，肝阳上亢……由于现代快节奏的生活方式，竞争日益激烈，社会、家庭、工作等各方面因素对人们施加的压力，使得心肝郁火愈盛，心肝阴血愈亏，形成心肝“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的局面。

脾“阴常有余，阳常不足”现代人的生活方式，常使人们因为工作、学习等而饥饱无度，加之油煎厚味、生冷饮食的刺激，若寒温失宜，摄生不当即可折耗中阳；房室劳损，肾阳先虚，则火不暖土；思则伤脾，脾气抑郁不伸，失于健运，或劳倦过度，脾气过伤，使得脾之阳气不足益显。脾阳耗伤使脾阴相对亢盛，所以脾“阴常有余，阳常不足”。

含于《伤寒》中，那么后世为何不能认识其理论实质呢？主要是认知方法存在问题，而关键是对《伤寒》的成书和解读。

关于《伤寒》成书：后世普遍褒扬王叔和对传承《伤寒》的功绩，却又贬责对《伤寒论》序“作伪”，“忽悠”桎梏后世千余年，误导后世认为张仲景据《内经》撰成《伤寒》。不过历代不乏有慧眼者，如章太炎、恽铁憔、喜多村之宽等，皆认为《伤寒》的六经不同于《内经》的六经，更不同于十二经络。刘渡舟老师于20世纪90年代提出：“我从‘仲景本伊尹之法、伊尹本神农之经’两个“本”字悟出了中医是有学派之分的，张仲景乃是神农学派的传人”；经方大师胡希恕先生更明确提出：“仲景书本与《内经》无关”、“《伤寒》的六经，来自八纲”。《伤寒》的主要内容，在张仲景前多已存在，并不是一人由无到有而撰成。皇甫谧谓“论广汤液”，是张仲景撰成《伤寒》的主要方式、方法。由以上分析可知，《伤寒》的祖祢为神农，其撰成的基本素材是古代积累的方证，基础理论是八纲，是由神农时代的单方积累，到复方方证积累，至汉代方证经验更丰富，并意识到病位不但有表有里，还有半表半里，形成了六经辨证论治理论体系。张仲景及其弟子，正是补充、完善、总结了经方的学术经验，由八纲辨证上升为六经辨证而集成了《伤寒》。

关于解读《伤寒》：当然此与前一问题密切相关，即入眼功夫很重要，所谓入眼功夫即认清学术渊源及传承。以上考证说明，《伤寒》的祖祢是神农，从学术发展史上说早于岐黄。

经方在我国已出现发展几千年，但对经方理论体系这一瑰宝的认识，是远远不够的。以上通过有限的考证和微薄的临床体验，试图阐明《伤寒》、经方理论体系的形成、概念及特点，尚属己见管见，妥否，有待同道共识。

肺肾“阳不足而阴易伤”肾为元阴元阳秘藏之所，人体生长发育之根本，前人所谓“肾无实证”、“引肾多虚证”，即肾虚证为临床所多见。对此认识，朱张二氏以及前人多有阐发，在此无须赘述。肺为娇脏，易虚易实，不耐寒热，常被外邪袭扰，伤及阴阳；又肝火易亢，木火刑金，反侮肺系，肺之阴阳怎能不伤。故肺肾阴阳的特点是“阳不足而阴易伤”。

结语：任何科学的发展都有历史的延续性，医学亦不例外，张景岳生活年代较之朱丹溪晚二三个世纪，张氏关于人体阴阳之论说比较完整，这是中医学发展的必然。人的认识没有完结，科学无止境，任何杰出的医学科学家，都有时代的局限。因此，我们的目的就是更好的发扬中医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争论与质疑的过程就是发现真理的过程。

参考文献

[1]郭丽娟，《“阴阳”观念纵横谈》

[2]谢文英，《朱丹溪之“阳有余阴不足论”钩玄》

[3]张壮玲，《浅析“阳常有余”与“阳非有余”之争对临床诊疗和养生的指导意义》

[4]谢文英，《李素香·张介宾的阴阳论探析》

[5]李华安，《到底是阳常有余还是阳常不足》

[6]尤虎，《浅谈朱丹溪、张景岳之阴阳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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