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心弄 穿心而过

《城市商报》2021年05月07日 A02版

　　这是同里最窄的一条弄堂了。

　　穿心弄，这是几乎所有到过同里的人都会聊起的一条弄堂。短短300米，却真正应了这个名字，在所有穿弄而过的人的心中留下了荡漾开去的涟漪。

　　去同里古镇的那天是个细雨绵绵的春日，天色有些阴郁，温度并不很低，微风吹得暖软。逛过了退思园，走过了三桥，最终停驻在这条小弄堂前。这便是我跟穿心弄的初次见面。

　　我是喜欢走街串巷的，总觉得这些窄窄的街巷里弄会给人一种静谧的安逸，穿心弄也是如此。这条弄堂虽短，但因为窄而显得格外幽深，仰颈张望间并不能望到头。仿佛人类就是这样，总是会对未知的前方产生莫名的恐慌，莫名的恐慌又会滋生出强烈的好奇心，好奇心便会驱使你向前探寻。

　　小心翼翼踏进穿心弄，仿佛掉进了爱丽丝的树洞一般，身后已然是另外一个世界了。空心的石板和鞋底叩击出清脆绵长的声响，像极了西施走过的那条响廊。这条弄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我不知道答案。

　　只听说，小镇上的传说故事多半出自此处。缓缓向前，斑驳脱落的墙皮、半朽吱嘎的窗框、飘洒在上空的雨，还有藤蔓混合着湿润的泥土的味道。那些历史漫不经心地洒落，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幕幕仿佛从眼前呼啸而过。80厘米的最窄处，有过才子佳人在侧身交错间一眼万年，也有过痴男怨女在痴缠挣扎后彼此擦肩；有过婉转的白兰花栀子花叫卖声，也有过散落满地的离合悲欢；有结着愁怨的丁香姑娘款款而来，也有娇俏天真的黄毛丫头卡住了新买的油纸伞……

　　悲观主义者始终觉得，古往今来，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但跨过最后一级石阶，回首转身时依然忍不住会去想，千百年来，我们望着同一轮月亮，听见同样的回响，是不是会有那么一个人，怀着和我同样的心情，打这条弄堂走过呢？

　　穿心弄，穿心而过。馒头精/文肉包/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