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作家格非,写了《边缘》这本书,穿越历史的诉说刺痛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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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格非”是谁,更不要说知道他的作品,以及他作为作家的身份。但是提到八十年代初期的“先锋文学”,永远绕不开作家格非。

八十年代出现的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改革文学之后,八十年代中期由马原所引发的另一种文学形式——先锋文学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吴亮在他的《马原的叙事圈套》中说:

“在我的印象里,写小说的马原似乎一直在乐此不疲地寻找他的讲故事方式。他确实是一个玩弄叙事圈套的老手,一个在小说中偏执的方法论者。”

所谓先锋小说,泛指在文学发展过程中,一切具有超越既定法则,勇于进行新的艺术探索的小说。但在中国当代文学语境中,它特指八十年代出现的一批具有艺术探索精神的实验小说。

先锋文学的代表人物有余华、马原、苏童、洪峰、格非,以及残雪、北村、孙甘露、叶兆言等。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出生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文革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或者青年,执笔写作的时候,赶上了八十年代的思想解放运动——同时也是最后一次文学大爆发。

余华、苏童、格非、马原和洪峰被誉为先锋文学的“五虎将”,新写实主义的布道者。在八十年代后期,格非、余华等人在中国文坛上,崭露头角,声名鹊起。

格非,本名刘勇,江苏丹徒人,1981年进入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留校任教。1987年,格非发表成名作《迷舟》,1988年,格非发表的中篇小说《褐色鸟群》。

格非以学院派的清淡简雅的文字风格和新锐奇诡的故事圈套,和余华的《一九八六》、《往事与刑罚》,马原的《虚构》以及苏童的《罂粟之家》等作品,被冠以“先锋文学”的称谓。格非也因此和“先锋文学”有了剪不断的关系。

格非在意识到中国古典文学的重要性之后,开始沉入对古典叙事的追索,“江南三部曲”《人面桃花》、《山河入梦》和《春尽江南》的相继问世,让格非的文学创作走入了江南山水的奇幻与古典之中,更上一层楼。2015年,格非以“江南三部曲”获第九届茅盾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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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非是清华大学的教授,正如刘震云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一样,这样的事实并非能够增添他们作为一位作家头上的光环;唯一能够衡量一位作家的尺度应该是他的作品。毫无疑问的是,对于“学养深厚”和“著作等身”,两位先生可谓少数能够当之无愧的中国现代作家。

五四时期成长起来的那一批中国作家相继离世之后,中国文坛也像当今的社会风气一般,让人产生一种昔盛今衰的感叹。

从共和国的建立一直到文化大革命的结束,可以说整个中国文学界都被同一种气氛笼罩住,谈人性和历史的作品渐渐销声匿迹。老一辈作家如邓拓、老舍、傅雷、丁玲、沈从文等文坛巨匠的命运,至今提及仍旧不免让后来者深感心酸落泪。

因为他们是作家,是文艺工作者,是人类灵魂的探索者,他们所遭受的迫害昭示了那一个时期内整个思想界人性的荒芜。相对于鲁迅、郁达夫、许地山、徐志摩等英年早逝的文学大家而言,更为年轻以至于经历了民国和共和的他们更为不幸。

实际上从建国以来,五四新文学的影响已如强弩之末,五四遗风荡然无存。直到流放农村的知识青年们以稚嫩的笔触打破坚冰,一如五四时期白话文小说《狂人日记》一声划破沉寂的黑夜的呐喊,整个中国文坛春雷阵阵,总算从枯死之木转而为勃勃生机,一个新的时代紧随改革开放的脚步,不仅是整个社会面貌发生巨大改变,就是整个文坛的气象,也犹如万木逢春,枝繁叶茂地发展壮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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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文学的大量涌入,传统文学的从新构建,继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另一场全新的文学变革悄无声息地开始蔓延。

在文革中成长起来的中国现当代作家,他们的成就并不逊色于他们的前辈——那一批在五四运动中成长起来的当代中国作家。季羡林先生驾鹤西去之后,举中国无复大师欤!

大师是五四时期的产物,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其实是像余华、刘震云、格非、苏童等会讲故事的大家。

摆脱了时代的镣铐和局限,他们笔下对于人性的拷问和挖掘,那种穿越历史的对于人类灵魂的探索在他们的小说里被再一次开启,通过笔下人物潺潺如流水一般不惊不叹的诉说,将读者引入一个更为奇妙深邃的世界。

看过《边缘》的导读,轻而易举地我就将它和余华的《活着》联系起来,这是一本需要像读余华的《活着》一般,抱着一颗悲悯的心不断纠缠于人性和历史冲突,一点一点地感知苦难的堆积直到书中的最后一个字倏忽而逝,长舒一口气仿佛从梦靥里缓缓苏醒,只有这样方不辜负作者苦心孤诣想要向人们揭露的人性的温柔和历史的冷漠,以及人,在宿命的挣扎中所表现的无赖式的乐观主义和堕落精神。

我们甚至可以称之为“荒谬的苦难美学”,在对于苦难的欣赏过程中感悟人性之花绚烂的开放和惨然凋谢。犹如推开古旧的教堂的门,又好像突然闯入一座无名的深山古刹。那是一种宿命的庄严和宗教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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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讲述了一个即将死去的老人回忆自己一生的故事,他躺在床上,浑身伤病,仿佛已经死去了,成为历史。多么像是福贵在诉说呢?余华的《活着》里的徐福贵,牵了一头老牛,在柳树下坐下来,开始讲他一生的故事。

两本书都是对于一个普通人在历史的大变革下无法左右自我命运的普通中国人的叙写。二三十年代的中国还是民国时期,军阀混战,外族入侵,抗日救国,抗战胜利,内战爆发,国民党战败,新中国建立,接着是土地改革,人民公社,上山下乡,直到改革开放。

历史从来都是帝王将相的历史,成王败寇,史不绝书。但是历史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而言同样关乎生死存亡,一个人在这样的历史浪潮的席卷之下,就如一粒草芥。

在上世纪的中国的农村,无数的普通人经历了这样的命运,《边缘》和《活着》所讲述的,只是这一个庞大集体的一两个代表,或者说已经代表了那个时代所有普通人面对历史时所必然遭受的命运。

他们没有控诉,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历史所施加给他们的沉重的枷锁。他们无声地接受了,这是他们难以逃脱的苦难的宿命。

格非作为先锋文学的虎将,也是江浙作家群代表,在故事的构建上精心布置,环环相扣又看似毫无关联,完全打乱了传统的叙述模式,仿佛在流水里凸出来的石头上跳跃前进。

内容上,全书则以平稳的笔调和伤感的语言勾勒了整个故事的轮廓,然而在这不动声色的叙写中,却又让人感到难以抑制对于生死爱恨的哀思,弥漫了江南水乡独有的婉转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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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中,我仿佛都能看见一位病怏怏的老人躺在光线昏暗的破屋子里展开回忆,由于精力的疲乏和内心的困顿,因此他的回忆显得断断续续。

一个人在将死之时回忆一生漫长的时光,回忆那些曾经痛苦或者痛苦的片段,心中充满了无言的忏悔。跪倒在耶稣受难的十字架之下,他将指引忏悔者看到一条怎样的救赎之路?一生都在个人和历史之间挣扎,到底还是失败了。

“那条道路像是从一道山梁的背后闪了出来,沿着赤褐色的荒原伸向灰蒙蒙的天际。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条光秃秃的道路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我漫长而短促的一生中所有的秘密。”

——那些交织在父亲、母亲、小扣、杜鹃、徐复观、胡蝶、仲月楼、花儿、宋癞子等人之间的看不见的蛛网,绑缚了“我”无法自主只能听应天命的一生;麦村、东驿、信阳、越河,性爱、婚姻、战争、批斗、平反……像一个个陷阱,让“我”漫长而短促的一生停停走走,跌跌撞撞。

我们能够读到苦难,但又不仅仅是苦难;我们能够读到孤独,但又不仅仅是孤独。现代的人去目睹真实地发生的历史,他们会觉得多么不可思议;就像那些遭受迫害的老作家,他们能够洞察人世的真理却不能掌控自我的命运,在那样一个黑白颠倒的年代,太多的人被人为造成的不幸所埋葬。

展现在书中的,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在中国的南方的那片土地上发生的真实的历史,记录了一个人的命运,他的命运即是一个时代里所有中国人的命运。

书籍扉页上写着:“他们终其一生,挣扎在人生与历史的边缘”。他们平静如水的诉说,只是告诉不明真相的我们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怎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血肉之躯承载了将近一个世纪的历史。

参考文献:

格非《边缘》,格非作品系列,上海文艺出版社

陈文超,郭冰茹《中国当代小说叙事演变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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