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任中恒︱百年酒香已飘远（三十二）
（三十二）
大厅里的人正在为李老道的身份及其所提供的情报感到惊异之际，此刻，外面又突然鞭炮如爆豆响起，震颤着窗棂和窗纸，发出嗡嗡的回音。
梁恒并不在意外面的动静，细瞧着李老道提供的几个通匪名单和证据，一时踌躇，并未做出表态。可一旁的张德贵、程锦衣对粮栈赵掌柜与赉巴扎布有勾连一事，都有些不惑。对赵掌柜贿赂高管事，捏造证据，起草诬陷张家烧锅通匪的诉状，也颇感震惊。张德贵听后心跳显然加快。自己对赵掌柜一直视为好邻里，没想到这邻居这么令人恐惧，对门界毗，多年一直以兄弟相称，甚至赵掌柜还以“亲家”口吻说笑，尽管并非真是亲家，只是两家都有青春活力，年貌相当的孩子，张家儿子张丛青比赵家姑娘大一岁。赵家也有意思将女儿许配给张家。
那年，张丛青为绑票的张德贵急迫筹集赎金，把二百担粮食抵押给赵家，张家急用只要价一半，赵家得到便宜，也曾感激涕零，如此相互照顾的邻里，咋能反目成仇呢？张德贵一直思衬着。
其实，原因就是赵掌柜看到张丛青对自己的女儿连理都不理，一心跟那个敖小朵走近而亲昵，而敖小朵又为救张德贵舍身忘死。在赉巴扎布岳丈攻打张家烧锅大院时，敖小朵一边组织二十多人极力武装抵抗，一边又用银元软化了八岱，使其停止围攻。放弃攻击张家，转而去掠夺界毗的赵家粮栈，赵掌柜的全家无抵抗能力，眼看着部分财产被掠去，连稍有敌意的女儿，也被几个魔爪捆上，准备进一步勒索。赵掌柜此刻只能束手就擒，要啥给啥。赵掌柜也想用财物保住女儿和家仓的几十担粮食。于是赵掌柜就从窖里把自己传家宝----一对很重的银制蜡台拿了出来，传说这蜡台用了白银三四百两才铸成，价值上千大洋。赵掌柜直接把这个传家宝送给了赉巴扎布岳丈八岱，期待他能放了女儿，停止破仓抢粮。没想到八岱笑纳了蜡台后，并未停止砸仓凿库，赵掌柜跪在八岱面前，说：“八岱老爷，我今日的粮仓的藏粮不及张家烧锅藏粮的一半，我的女儿不及他家未过门的媳妇漂亮，为何不抢他家？”
八岱藐视的眼神看着赵掌柜说：“你知道张家烧锅给我多少光绪银元吗？那是整整一麻袋，你有吗？你那十几斤白银算得了啥，更重要的是你不知道张德贵儿子张丛青与我婿赉巴扎布啥关系？他们是奉天书院同窗，而且是磕头的！，你能比吗？”
八岱的话里，没一句是真的，敖小朵给他的银元不过一百枚，张丛青也不是赉巴扎布的同窗，更谈不上拜把子兄弟！八岱说此话的目的就是把赵家粮栈当做一块肥肉，最大限度的勒索要价。
赵掌柜此刻对张家已恨之入骨，心想，张家勾结赉巴扎布，并有如此深奥的关系，八岱抢你家时你却把祸水引入我家，赵掌柜心里一下子失去平衡，于是他向八岱说出了景星哪家有钱，哪家骡马多少、粮食隐藏在哪个屯埔、商铺暗藏的地窖货仓等情况。得到了这些讯息，并验证真实，八岱良心发现，宽容了赵家，释放了他的女儿。
由此，赵掌柜死心塌地给八岱当了内奸，成了室韦山绺子的暗中眼线。后来多次为其传递情报，赵掌柜把江省追缴赉巴扎布的行动及每次剿匪马队的去向，都及时报告给了常驻百里外室韦山的八岱，赉巴扎布也多次逃之夭夭，使赉巴扎布残余一直未能除根，赵掌柜这个内奸和景星同伙，得到了赉巴扎布的信任和奖赏，这一切都被西南大庙李老道这个奉天蒙古分裂事务监督站特派员弄得一清二楚。
此刻，外面鞭炮再次震耳响起，把思绪中张德贵惊醒，张德贵心里纳闷，并未安排伙计再燃鞭炮，是谁家也同时在搞庆祝吗？
急切的张德贵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大门，只见，几年未曾谋面的那个为烧锅制作木海酒径的姜木匠师徒，还有敖龙妹妹敖仁花和没有做成儿媳的敖小朵，三人带领一帮雇佣来几个喇叭匠子和锣鼓手，喇叭鼓声奏起，又燃起十响一咕咚。张家外面的大门被贴门联，两侧挂起大红灯笼，门口十几不认识的人都在忙着接待客人，张家恍若过年一样。烧锅门面被装点得焕然一新。
姜木匠与敖小朵在大门上着贴楹联，上联，“一锅玉液酬酢酿造十年”下联，“九鼎琼浆舀来家承百代”。横批“酒香四溢”
那两个大红灯笼也写有字迹，一个写着“张记烧锅”，另一个写着“景星甘醇”，显然这几位是在为自家烧锅开张来帮助庆典的。此刻张德贵心里激动得有一种要哭的感觉。
门口又渐渐聚来景星各商家的掌柜，大家见张德贵走出房门。大家齐刷刷的一语同声，“祝贺张家烧锅开业大吉，买卖兴隆通四海，财源旺盛达三江”。然后，每户都用红绸子包裹一摞银元，直接向张德贵递交给一份贺柬，柬上写；恭贺：张家烧锅开业大吉，景星水酒酒香万里。
张德贵向突然聚来人群举头望去，见到高三放副警长与邻家粮栈赵掌柜也在人群后面，即刻感到情面很尴尬，心里有些泛堵。这俩人表面还是和和气气，而背地里却搞阴谋，陷害好人。这样的人，张德贵根本就不想理睬他们。
就在此时，门外一队巡警进门，景星警务局马震铭警长带领巡警，直接走到赵掌柜和高三放面前，高声宣布景星居民四户犯有通匪罪，罪名成立，立即逮捕。巡警立即都给他们几个双手扣上铐子，预备带离了张家烧锅，还未出大门，一脸丧气的高三放回头高声呼喊：“我不是通匪的内奸，我冤枉，我是江省任命的警务局副局长，请梁设置员和张昉知事不要偏听偏信，请予与明察。”
张昉知事走出屋门，向警务局马震铭警长挥了一下手，马震铭心领神会，把高三放押回到张德贵内堂。赵掌柜及另外两户内奸同时被押走。
未完待续，下一集《百年酒香已飘远.大结局》
作者简介
任中恒，笔名耕牛，1953年3月生人。做过企管、党办、行政办的工作，机关退休公务员。在《黑龙江粮食经济》《齐齐哈尔社会科学》《黑龙江商业经济》等刊物发表科技论文几十万字。创作了近百万字的历史探索、散文、小说、评论、诗歌等作品，在相关的杂志或网站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