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 朱海峰 ▎《华中文学》散文选
作者简介:朱海峰，男，1962年4月生，吉林省扶余市人，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员，北京微型小说研究会会员，作品散见《儿童文艺》《北方作家》《骏马》《小小说月刊》《微型小说月报》等中外报刊。30余次在各级文学大赛中获奖；20多篇作品被收录在各种文集。
于小妖作妖
文/朱海峰
被老师批评，到底啥感觉？每天被表扬昏了头的于小妖，特别想尝尝被批评的滋味。
于小妖不敢从班主任下手，欧阳老师把她当宝贝一样，于小妖不好意思。那就只能请专科老师配合了。
巧了，今天第三节课就是音乐课。当音乐老师站在讲台上时，于小妖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她之所以能在偌大的校园一妖成名，其实，音乐老师功不可没。她当时唱的那首《白狐》，音乐老师没少从中指点。从每一个音符，到每一个手势，甚至演出的服装，都是音乐老师帮她出谋划策。于小妖越是感动，越是刺激她想犯错误，她要看看音乐老师什么反应，那情形一定很有趣。
音乐老师教完一首新歌，她笑吟吟地看向于小妖，示意她起来为同学表演一下。于小妖愣装作没看见。
音乐老师走下讲台，来到于小妖身边，给大家示范一下。音乐老师依然信心满满。
于小妖扭捏着站起身，嘴巴张了好几下，才唱出第一句。结果还唱错了。音乐老师一愣，同学们也纷纷看向她。接下来的几句，于小妖更是唱得东倒西歪。
音乐老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简单的四句歌啊，还有于小蓝学不会的？音乐老师不禁皱了一下眉，但她看着于小蓝的眼神依然含着笑意。
这下反倒让于小妖失望了。她见音乐老师没有批评她，拿起桌面的音乐书，狠狠地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于小妖想，我就不信你能忍了。
音乐老师只是摇了摇头，款款地走回讲台上，开始和其他同学互动。直到下课，音乐老师也没有批评于小妖。
于小妖不由得心生抱怨，精心犯了那么多错误，老师，您批评我一下，有这么难吗？
于小妖只好瞄准了第四节课。第四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可没有那么好说话。谁要是在她的课堂违反纪律，轻则罚站，写单词，重则打手板，甚至轰出教室。
于小妖摸着自己白嫩得如初笋般的小手，似乎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上了五年学了，还没有一次被老师打过呢，想想都觉着皮痒！这节课一定要达成宿愿。
于小妖这样想着，英语老师的新课已经讲完了，她开始和学生互动考查新单词掌握的怎样。她在黑板上粘贴一张气球的图片，于小羽，用英语怎么说？于小妖似乎还认真看了看，朗声答到apple。
同学们哄的一声大笑，气球你不认识？
英语老师瞪大了眼睛，你好好看看，用英语到底咋读？
于小妖又大声重复了一遍apple。
同学们又是一声哄笑，还有挤眉弄眼儿的跟着读apple。
英语老师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于小羽，你是做梦吃苹果呢吧？
于小妖挑衅似的回了一句，我就是想吃苹果，怎么了？
好，下课我就让你吃苹果，先坐下。英语老师不但没生气，似乎还笑了一下。
嘿，这就完了。于小妖不敢相信，一向厉害的英语老师，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了她？于小妖期待老师下课收拾她，刚刚英语老师不是都说了，下课让我吃苹果，就是收拾我的意思，总不会真给我吃苹果吧！
终于熬到了下课，英语老师边往出走边看着于小蓝说，一会儿我就让你吃苹果。
伊曼和几个女生围上来，小妖，英语老师不会和欧阳老师告状吧？
无所谓了！于小妖耸耸肩，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在大家替于小妖捏着一把汗的时候，英语老师真的又回到了班级，小羽，算你有口福，今天我带了两个苹果，间操的时候我吃了一个，这个归你了。英语老师说着，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进于小妖的手里，然后满脸笑容地走出了班级。
伊曼愣愣地看着于小妖手里的苹果，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真有苹果吃啊！老师太偏心眼儿了吧？
于小妖也像做梦一样，可是手中分明就拿着苹果啊！她颓丧地趴到了桌子上，叹息一声，计划又泡汤了！
只能孤注一掷了，能不能被老师批评就剩下午的体育课了。煎熬了一个中午，下午上课铃一响，同学们便疯了一样跑向操场。体育课可是同学们最最喜欢的课，体委迅速组织同学们站好队，于小妖却坐在队伍旁边，体育器材室的台阶上，制造着被批评的机会。体育老师站在队伍前面，莫名地看看于小妖，又看看队伍；看看队伍，又看看于小妖。你咋不站队呢？于小妖出神地望着远方，像是没听见体育老师的问话。于小羽，你咋不站队呢？体育老师提高声调，又问了一句。于小妖依旧两眼出神地望着远方。
体育老师先安排同学们活动，然后，又关切地来到于小妖身边，你是身体不舒服吧？伊曼，你把于小羽领到班级歇着吧。
伊曼跑过来拉于小妖。于小妖甩脱伊曼的手。
你到底怎么了？体育老师似乎有些着急了。兰小妖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肚子。体育老师恍然明白了，他哦了一声，急忙跑回器材室，从里面拿出一个坐仰卧起坐用的海绵垫子，铺到台阶上，于小羽，快做到这上面来，别着凉。
得，体育老师以为她来生理期了。于小妖真是欲哭无泪啊，今天，所有的专科老师，是不是都有病啊？
罢了。于小妖站起来，重重地做了一次深呼吸，身体顿时少有的轻松。我来了。她大声喊着，像正在活动的女生跑去。
于小妖后来说，什么样的人就应该习惯什么样的存在，好奇也没用。
姐姐的梦
文/朱海峰
窗外没有一丝风，操场裸露在炙热的阳光下，蓝天、白云、大柳树都镶嵌在窗子里，就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教室里鸦雀无声，不用说，这又是五（2）班讲评作文的节奏。
“我重点说的是冰冰同学的作文，不错，语言很流畅，用词也较准确，但是故事情节有些老套，不能出新，这是作文的大忌。”欧阳老师习惯的用纤纤玉手理了一下额前的秀发，一双俊美的丹凤眼笑吟吟地看着大家。
冰冰是我亲姐，我偷偷瞄一眼她，只见她身体坐得倍儿直，瞪圆了一双大眼睛，还时不时地点几下头……每次作文讲评课，她都这样认真地听老师点评，生怕漏掉一个字。
“有位作家曾经介绍过自己写作的成功经验。”欧阳老师清脆的声音又响起来，“多阅读，留心观察生活，随身携带一个小本子，看到新奇的事随时记下来，听到有特点的语言随时记下来，做生活的有心人，这样厚积就能薄发。”
放学的时候，姐姐真的拽着我来到学校旁边的小卖店，“阿姨，我要买一本能装在衣兜里的小本子，要塑料封面的，最好是带有小兔子图案的。”
“你还真买啊？”
“我也觉得那位作家的方法很好！”
“我觉得吧，还是巧克力好吃。”
“你就知道吃，我可是要当作家的。”
“行啊，你当作家，我吃你的稿费，就这样分工了。”
“不知羞，看在我们双胞胎的份上，可以考虑。”
这时，卖货的阿姨笑吟吟地走过来，“还真有你要的这种本子。”
姐姐接过本子，我接过巧克力，一起走出了小卖店。
有个姐姐真好！我吃着巧克力，忽然想起了妈妈说过话，同胞胎生的，你们俩的性格咋一点也不一样呢？
这一点我不否认，姐姐爱学习，我不喜欢；姐姐仔细，我却是马大哈；姐姐特别喜欢写作文，我却一上作文课就头疼；最要命的是，姐姐不馋，我却见到好吃的没够……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摆出来了，不然，你们会笑话我，是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了。哎，有个这样的姐姐比着，我就成了被教育的对象。
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一次的嘴馋，竟被她写进了《我的弟弟》单元习作，而且，被欧阳老师当成范文全班朗读，还说写的有生活，人物拿捏得准确。
我回头瞪着姐姐，她把美丽的大眼睛一眯，不置可否的向我耸了耸肩膀，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放学的时候，路过小卖店，我说啥也不走了，要她赔偿我的名誉权。
“你不就是想要好吃的吗？明说啊！”
哼，真是岂有此理，倒像是我讹她了。我十分生气，背上书包就走。
过了一会儿，姐姐追上来，将一包方便面，几块糖塞到我的手里，“还男子汉呢，就知道吃。”
看到好吃的，我立刻转怒为喜，“我声明啊，下次拿我当炮灰，必须先投资。”
“你呀，嘴馋早晚上当。”姐姐真是料事如神。
那天，我们一家四口出去野餐，带了一兜子吃的，很沉。我们找来一根木棍，姐姐和我一人抬一头。走了一段路后，她忽然对我说，一人抬一头走路不方便，不如去的路上你来背，回家的路上我来背。我居然答应了。
结果，这事儿被她写成笑话，在好友圈流传。妈妈生气的为我打抱不平，“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姐姐却振振有词地说，“这是智慧，谁让他没脑子。”
虽然很多事情，我们两个都是针尖对麦芒，但也有精诚合作的时候。
那天黄昏，我将姐姐写完的作业，从她书包里拿出来，偷偷地改成了自己的名字，正在我为自己的聪明得意的时候，姐姐进屋看见了，我情知不妙，撒腿就往屋外跑，姐姐在后面追，在路过地下室时，正好看见一只小猫咪，在栅栏边玩，看见我跑过来，一慌，掉了下去，摔得喵的一声怪叫。
“你这个凶手。”姐姐追上来冲着我吼。
“又没摔死，救上来不就得了。”我说着拿来一根长竹竿，伸到地下室里，“猫咪，顺着竹竿爬上来。”可是等了半天，小猫咪围着竹竿转了好几圈，就是不爬。
“它那么小，哪会爬啊，我去搬救兵！”姐姐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我等啊，等啊，姐姐终于回来了，她从暮色中走来，背后是绚丽的霞光，手里抱着一只金灿灿的大猫，她信心满满地说，“来，跟我把猫妈妈推到地下室去，救它的崽子。”
姐姐不愧是姐姐，就是比我聪明！我兴奋的和姐姐把猫妈妈挤过栅栏推进地下室，只用几秒钟，它就叼着小猫咪灵巧地爬了上来，母子二猫欣欣然离去。姐姐在夕阳下微微一笑，对我说，“弟，回家吃饭。”
这事儿波澜不惊地过去不到两个月，那天语文课，欧阳老师粉脸嫣红地说要宣布一个好消息，然后她拿起一个黄色牛皮纸信封，小心地拆开，从里面掏出一本杂志，我一看，这不是我们经常看的《小艺术家》吗？
“冰冰同学，你的《拯救》发表了！”欧阳老师说着走到姐姐的身边，她们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我又羡慕又自豪，那可是我姐姐啊！
那天，姐姐动手整理自己的传记，她很谦虚，觉得在自传里自吹自擂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她就模仿我的口吻描写她自己，写完了还在开头加了个题目《记小镇美女作家--冰冰》
我没有笑，因为我一直承认，姐姐的未来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