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LNG过剩趋势严重，机遇在哪里？
文/谢治国 侯明扬，中国海油审计部 中国石化石勘院天然气战略中心，中国石油报
受超低油价叠加新冠肺炎疫情全球蔓延影响,全球LNG市场发展面临严峻挑战。从中长期看,疫情及低油价将导致部分在建项目延期投产,对部分拟新建LNG项目造成巨大冲击。
2019年国际LNG贸易量创历史新高,市场隐现“供大干求”态势。据伍德麦肯兹统计,供给方面,2019年全球LNG供应总量高达3.65亿吨，较2018年增加3900万吨，增长12%。从出口国看,卡塔尔LNG出口量7850万吨,与2018年基本持平;澳大利亚LNG出口量7870万吨,取代卡塔尔成为全球最大的LNG出口国;美国和俄罗斯LNG出口增长明显,分别由2018年的2250万吨和1980万吨提升至2019年的3750万吨和2940万吨;马来西亚、尼日利亚和阿尔及利亚等国2019年LNG出口量也有小幅增长。
从投资情况看,2019年,全球共有6个液化天然气项目获得了最终投资决定,合计产能超过7100万吨/年。其中仅俄罗斯北极LNG二期项目预计产能就达1980万吨/年。2019年还有一批新建液化天然气项目建成投产,包括澳大利亚唯一的Prelude浮式LNG项目以及美国卡梅隆LNG项目、自由港LNG项目和科珀斯克里斯蒂LNG项目等,带来新增LNG液化产能近3000万吨/年,维持了2016年以来项目产能高增长的态势。
需求方面,2019年全球LNG进口总量超过3.52亿吨,比上年增长约11%。从进口量的角度看,亚洲地区仍然引领全球LNG需求市场。日本进口7730万吨,为世界第一;中国(数据不含中国台湾)、韩国和印度分别为6040万吨、4080万吨和2270万吨。
从进口增长的角度看,尽管总量保持全球领先,但2019年日本和韩国等传统亚洲LNG进口大国实际进口量出现明显下降,比上年分别降低550万吨和320万吨,核电比例上升是影响现阶段日韩两国LNG进口的重要因素。
欧洲依托其成熟的天然气交易市场,对全球LNG供需平衡起到更大作用。2019年欧洲LNG进口增量超过3290万吨,在国际LNG市场的比重从2018年的15.8%提高到23.6%。其中,英国2019年LNG进口增量高达840万吨,成为当年进口增长最大的国家。
价格方面,一方面,受2019年全球天然气价格整体走势向下影响,LNG交易价格整体低于上年。东北亚LNG现货交易价格月度平均波动区间在4.3美元-9.2美元/百万英热单位,明显低于2018年7.4美元-11.5美元/百万英热单位水平。
另一方面,2019年LNG合同定价方式多样化趋势明显。2019年新签LNG贸易合同中,与布伦特价格挂钩的占23.2%,与HenryHub价格挂钩的占32.1%,与日本JCC价格挂钩的合同占比16.8%,与亚洲现货价格(JKM)价格挂钩的合同占比6%,混合指数定价的合同占比6.4%。此外,全球LNG合同条款限制性持续放宽,不限制目的地的合同量占比近90%。
基础设施方面,虽然有一批LNG接收站在全球各地建成投产,但新增项目或为浮式接收站或规模有限,LNG接收能力的增长速度明显慢于供应能力的增加。其中,孟加拉和土耳其各新增一座浮式接收站,印度钦奈Ennore接收站于2019年2月建成投产,成为该国第五个投运接收站,但其计划于当年投产的孟腊德接收站和杰加尔堡浮式接收站均延期至2020年。我国有中海油广西防城港和深圳燃气两个新建LNG接收站2019年投产,使全国沿海LNG接收站总数达22个,国内总接收能力合计9035万吨/年。
进入2020年后,受新冠疫情全球蔓延,叠加3月初OPEC+协议减产谈判破裂等因素,布伦特和WTI两大国际基准原油价格最低分别跌至近20年最低水平,使全球LNG市场发展面临严峻挑战。
从市场需求看,一方面,新冠疫情全球蔓延,各国“停工停产”短期内大幅抑制了社会经济对LNG的需求增长。另一方面,综合各权威机构预测,即使全球性疫情于近中期结束,其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也将延续较长时间,同样将在一定时期内抑制LNG市场需求增长。
与需求市场相比,新冠疫情及低油价对全球LNG供给造成的冲击更为清晰。疫情及低油价对部分在产LNG项目影响较为突出。
一是各国应对新冠疫情的防疫需要客观上可能导致石油企业员工出行受限,直接影响在产LNG项目的现场操作。譬如,巴布亚新几内亚LNG项目、挪威Snohvit项目以及部分澳大利亚LNG项目,其原定于2020年一、二季度开展的维修维护均受疫情影响而被迫推迟,或将导致项目生产设备可靠性受损,使2020-2021年冬季正常生产或存有隐患。
二是受疫情及油价因素影响,全球LNG全产业链整体受损,天然气勘探开发、管道运输、LNG船舶运输以及装卸等均无法维持正常运转,将影响部分在产LNG项目产量。其中,美国、埃及、阿尔及利亚和澳大利亚东海岸部分LNG项目短期边际成本(short run marginal cost)相对较高,根据伍德麦肯兹预测,上述4国受到低油价影响较大,合计产量可能较2020年初估测值下降约700万吨/年。
三是低油价下作业者被迫压缩各类资本投资,将直接影响部分在产LNG项目产量增长。其中,仅全球LNG项目相关上游天然气田开发投资削减一项,或将导致2020年至2027年间全球LNG产量减少300万吨-700万吨/年。
从中长期看,首先,新冠疫情及低油价将导致部分在建项目延期投产。
其中,BP公司称,受新冠疫情影响,其与KOSMOS公司共同投资的TortueLNG项目将至少延期一年投产;埃尼、道达尔、壳牌等多家公司共同投资的尼日利亚LNG第七套液化装置,也因各出资方资本投资削减而被迫延期。伍德麦肯兹则分析认为,新冠疫情将使几乎全球所有在建LNG项目延期至少3个-12个月;而新冠疫情和低油价造成的现有在建项目延期投产,将导致2026年全球LNG产能较2020年初预测值大幅下降约1500万吨/年。其次,新冠疫情及低油价将对部分拟新建LNG项目造成巨大冲击。
一方面,在现阶段市场环境下,部分拟新建LNG项目2020年将难以通过最终投资决定,甚至将被终止推进。其中,切尼尔能源公司首席执行官表示,拟新建产能1000万吨/年的科麻斯克里斯蒂LNG项目三期获得最终投资决定的时间,或将因“市场因素”被迫推迟;伍德赛德公司拟新建产能500万吨/年的澳大利亚Pluto LNG扩建项目,其获得最终投资决定的时间也将因投资削减等因素推延至2021年后。
另一方面,小部分实力较强石油企业推动的拟新建LNG项目仍将“逆势而上”。如卡塔尔石油公司主导的拟新建产能1200万吨/年的卡塔尔LNG扩建项目,预计将按期推进,也将对其他未能如期获得最终投资决定的项目造成更大的市场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