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新视野》ll诗歌先锋·三人行ll总第681期 / 开普饭

本期制作：孟新龙

【本期作者】路祥、白正飏、梁雯。（排名不分先后）

和一片最有诗性的山地握手（组诗）

文/路祥（甘肃）

◎味道

未来有很多不可捉摸的现实

王阴阳用他的罗盘告诉上一代人

养一头驴，养一群羊

或者和最亲的人在大门的阴凉处坐坐

等待年纪成熟的时候

可以去怀想一些

田间野草和饱满的麦穗

和他们成长的过程

天虎是我小时候最要好的伙伴

它的顽皮总能勾起我无尽的好奇

小朋友视它为狗

在我的情怀里却是朋友

怀想天虎时，我总是用无奈

和它的眼睛对峙！它已经

老得连爪子都搭不到我的手上

最终它在不舍下

紧闭了让我无法忘记眼神的眼睛

用一些时间品尝过去

一碗老窖水和几个饼子

最高的境界是很圆和特别会稀释

而深深弯腰的辣椒

经过雷电风雨，它吸纳了阳光中

特有的品质，一瞬间

我的喜爱像一个贪婪的夏天

就如我和天虎快乐无束地去追赶

一个偷菜的兔子

这个世间所有等待都是在

所求事物太多的时候

突然找不到方向

但是，我相信，当走到那年夏天

我依然会独爱他的沉淀

和那千丝万缕的扯动

◎未来

静坐树影下去看一片叶子

经脉如刀、如剑沿的锋利指着一个

倔强的书生，针对性叙述

那坚强的影子

生活，来来去去扒拉着它的年轮

耐力是用黄土地的一道车辙来做为背景

我只能猜测，它做为自然的道具

是否还能和一片有诗性的山地握手

视野里的金秋，如同

火焰里的表演者，轻则像嗜酒

重则像狂奔

有时飘无定所，但是它们都在

品尝一杯鲜红的醇酒时

那些闪电雷鸣都是沉默的镜像

最为执着的是时间

它在等亮，等黑

等幕布下一声声深情的呼唤

于是，我们同时发音，同时践行

为每一米富有诗性的山地

◎烟火人间

早晨路过砚台山，两旁

绿油油的玉米田

拉着晨曦撕扯的血红，让人

思维澎湃，不由要去

进入一副美景，让一些文字和

一片白云陷入其中

陷入一个桀骜不驯的年龄

这时候也是农家人多梦的季节

他们几乎每家每户都种有枸杞树

采摘鲜果时，除了有小部分

是外来人员，大多都是本地人

一些邻居也会赶过来

她们是来连帮忙带挣一些零花钱

有一位头裹纱巾的女人

她每天都要领着几个小孩

在一片红艳艳的枸杞果上

写满喜悦，写满

一片淡蓝花的娇嫩

和春天一起的成长的故事

提着满筐鲜红果子的老奶奶

已经合不拢嘴

她一分一厘计算着

每一茬的积蓄

计算孙子的零花钱是否攒够

这个季节果农最忙

有时候忙过头连饭都吃不上

但脸上的笑容

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他们从最普通的种地人

升级成老板

升级成一个有耐性的生意人

干果来之不易

每次出售干果，他们

都要与收枸杞果的贩子

为几分钱磨上半小时

直至对方松口

路基边有几位老人

一会走步，一会小跑

记得十年前

这里的路还是土路

坑坑洼洼特别不好走

现在村庄小路都是混凝土了

老人们都喜欢出来转转

摸摸路边的小树

已经长得可以遮住小路

可以遮住

夕阳下幸福的故事

还有一些山外的新鲜事物

大多数来自手机或电视

或闯荡者的奇葩经历

这里，人们不关心过远的传说

他们只想居住在适宜的环境

这里也适宜诗人成长

也适应一个画家放开手去创造

多彩的人生

所以命运让我也选择出生农村

因为我喜欢听

一树麻雀放荡不羁的鸣叫

也看惯了红衣媒婆带着小青年

背着几包红兰州和撬盖罐头

走巷子说亲的笑脸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让我

更能容易听懂和容易理解的

人间琐碎烟火

◎来得好

乌兰山下被拉长的南大街

衔接着一道道幽深逼仄的巷子

每一处彩灯炫舞，都是

浓妆艳抹的夏天。淬火中的生意人

用他那无拘束的吆喝

熙攘着街道里的大姑娘小媳妇

平时趾高气昂的大老爷们

此时左手拎着包装袋

右手揽着还未学会走路的孩子

满脸堆笑，屁颠屁颠地

跟在自己婆娘的后面

受到惊吓河边的鸟儿们

已经窜进高摆的芦苇

那些记录它的日光、风雨

夜色沉默时经过的那些双闪灯

同时向路边的行人敬意

还是有一些

用咆哮的喇叭在高声咒骂

他们在孤独的咒骂里

伴随着怒火猛烈冲击，但绝大多数

都被请进了高墙大院

我知道，我已经融进了

一个陌生的地方

随处可见的古玩店里那些顽石

那些骄横的风

是高山雨水和泥泞的交融

此时我只想默默等待

在一个你最熟悉的地方，一起叙说

有花有草有诗有画的人间

说春天吧

它能打开暮色里僵硬的歌声

也能听见，岸边的卵石

在柔软的时间里

任何困难袭来它们都会说声

来得好

2.古堡

长城之内，山野偏僻

土建筑依旧在

当墙中的昏暗被一道光穿透

那些青砖碎瓦的体魄

戴着阵阵杀声，载着鸡鸣狗叫

拉长了久远的嘶喊

那些坍塌深邃的影子中，那些

瓶瓶罐罐，那些高筑土台下

零散发霉的尸骨上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经历

这里曾经拥有的高度

不是我们伸出手时

就可触摸的壮丁悲悯和逼迫下

放弃的爱情

他们曾经倒数时间

怀恨一副狰狞的皮相，也为

一粒粮食互相残杀

至于牛皮鞭下蜷缩的身影

已经在暗淡的枪声里消失

老人们的记忆

是从爷爷的爷爷叙述里得知

时间过得很快

我们的生活伟岸地站在手里

只要愿意可以活出千万个自己

而那个世界依旧在黑暗里

他们依旧独自

在无法救赎的灵魂里旋转

不是无能为力而是高大围墙内

空间狭小

让他们无法绽放，无法接通

这个自由的时间

3.情诗应该写给谁

情诗应该写给谁

她像绿树开满遍地的春风

摇曳远方憔悴的肤色

似橘红的倔强

像滴血的结拜他们都可

在困境里入诗

情诗应该写给谁

偶尔相识如果瞬间记挂

我想就把诗写给她吧

写在城市的高处

写给乡村的树木或者一片麦地

七月那个非常的日子

就会在真爱的烈火中高昂

把她写给星星吧

它会用眨巴的眼神

拨开链子草对篱笆的缠绕

他会用五月的花香

覆盖一篇不知名的诗句

将六月的热浪毫不留情地斩下

也将会挥刀斩下一夜孤独

情诗应该写给谁

应该藏在厚厚的笔记里

在尽兴一杯月光时

才可打开形同漫天的雪白

做个叙旧的人吧，到手即化

不要去学一个流浪者

奔跑在车流不息的匝道里

不知死活

【作者简介】路祥，男，1974生，甘肃靖远人，中国共产党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白银市作家协会会员，靖远县作家协会、靖远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兼副秘书长，靖远摄影家协会理事，“乡约传媒” 微刊创办者兼编辑，“靖远县作家协会” 微刊编辑，江山文学签约作者。诗文作品见于《金凤凰》《白银文学》《白银日报》《白银晚报》《靖远教育》《绿洲》《象牙塔》《中国诗歌年编》《桃李春晓》《乌兰》《文化前沿》《中国诗歌网》《5·12地震特刊》等报纸杂志；攸州网设有路祥专栏。2017年获靖远“青山绿水”诗歌征文一等奖、“国际诗酒文化大会”入围奖。

失眠（二首）

文/白正飏（四川）

有一个陷阱

是纠结挖制的冷冻

痛苦把月光织成寂寞

窗户有一网蜘蛛的脚步

翻开那首《无题》

化成江堤柳絮弯弯的春风

2.乡愁在一条乡村路段的胎记（组诗）

◎乡愁的胎记

有一条路锯齿般割痛我

隐隐难受已久的血管

沿着缭绕的炊烟开始

乳白把慢慢升腾的往事

折磨出四季阳光温柔的暗示

从潺潺溪流边走来

打结然后又去婆娑的竹林

蛇一样弯曲到芳草深处

盘旋重复那个乡村翠绿的

问号是一个乡愁最美的胎记

辨认出大地指纹

是因为你的柔情而绿得憨纯

从山沟里我心爱木房老屋

经过变成地平线放飞的风筝

是阡陌上被四季风刮起的思念

蝈虫般扎进我心跳的疼痛

痛楚翻阅一本神经书写的日记

模样往昔乡村早已的沦陷

香烟点燃起那些殷红的往事

新居在高楼里不断惆怅

喝上几盅醉酒醉红山顶斜月

醉红那一片片撕碎的村野山谷

◎母亲和乡村路段

鞋爪子磨光了原有特别的光泽

且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我的失忆

桶桶胶鞋的黑色

沾满一层厚厚泥土的颜色

只晓得是从这条乡村的路段

走过多少回的泥泞

走出多少次希望的艰辛

锃亮的镰刀长年不解的青纱帕

在坚硬的石块上磨出

月牙弯弯的升起

那不就是我年迈失忆的母亲

坐在村口唯一留存的石墩上

枯黄的皱纹和摇摆的姿势

露一串霜打的茄子

在一阵冷风的来临

让她穿在身上厚厚的阳光

单薄略带几分失落的忧郁

◎沦陷的乡村

等到秋天

树叶开始把阳光封闭

折叠在斑驳的影子中渐渐视频

印刷到小院破旧的堂屋窗花

蜘蛛网滤出沧桑的岁月

一同跑进书页里的文字成为典故

让我细细朗读

那些被沦陷乡村曾经辉煌的风景

失去小桥失去的土墙和田地

桃花庵飘香的梅香没了

青蛙河塘里擂鼓声音没了

骑牛山歌晚归的儿童没了

只有那条宽阔硬化的乡村路段

被时代刻画成实实在在的城市

一路欢歌笑语集结到广场

笨拙的舞步踩出风流

喧嚣却踩不出乡村原来那种

深深的宁静和圆润

◎用怀念找回来的失忆

一条乡村崭新的路段

是一枚轻轻向下飘落的黄叶

一张瘦瘦枯黄的表情

悄声莫过于一场暴雨般的壮烈

一树微笑挤满的花开秋季

牵引多少兴奋间声声的赞美仿佛

仿佛只是习惯于没有心跳的激动

缄默成冰冷的怀念渐渐开始

开始沿着这条乡村路段的过去

找呀找找回我太多亲切的失忆

找回一切对岁月的怀念

怀念奶奶给我发烧的面额

用迷信煮熟的鸡蛋念咒那些听不懂的

滚动出希望的好运

怀念月光下爷爷精彩的故事

水龙王让我聆听得如痴如醉

怀念父亲脱下身上唯一的棉袄

缝上一个一个歪斜的补丁

让我穿出一个又一个温暖的冬季

怀念母亲每天都起得最早的事情

春夏秋冬给我煎炒的那碗

香喷喷的油炒饭让我吃得如此的开心

开开心心去学校的路上

向着心中永远的太阳

唱着经久不息永恒的

——《我爱我的祖国》

【作者简介】白正飏，四川雅安人，1964年正月初一生。当过兵，教过书，办过文学社，现任《北纬30度文学》主编。曾先后在《诗刊》《星星诗刊》《散文诗》等报刊上发表过作品，主张诗歌细腻忧伤情怀。

1.苹果红了

文/梁雯（陕西）

翻过一座山

又蹦跶了几条条沟

山圪塔上喜鹊叫

我站在崖畔上瞭亲亲

荞麦花开白个生生白

沟沟里

玉米冒红缨

山尖尖上夕阳盖头红

邻居三姑娘

左手拽着东山

右手托着西山

岁月牵绊

芝麻秆的果苗

如今，遮天蔽日

驴蹄长出半挂车

脊背梁梁上飞

浅秋深深浅浅的红唇，在燃烧

圣地红！红陕北

传承着三五九旅红色基因

幸福是奋斗出来的

红苹果红在心里

2.躲藏

夕阳挽着

圣地延安的街道

东北的三个美女、两个帅哥

拽着霞光撞进小吃店

小米粥、蒸饺、小笼包、馄饨

陕北婆姨的魂魂

余晖隐身眼底

春风。越过山梁

此刻

脚尖处牡丹花开始枯萎

内心的忧伤扑面而来

夕阳隐身山头窥视

人间烟火

3.十五月亮

你是我的眼睛

隔着一层光的距离

我仰望你的静

你的皎洁与明亮

你驻在我的眼睛里

你含着我的眼泪

天际飘动的云儿

是我放飞的念想

2018年十五的月亮会流泪

用眼睛的泪洗净人间的磨难与思念

代替亲人将我抚摸

4.回首

一条鱼与水相守

路，是个心动的字眼

它是有形的

随势蜿蜒，曲折盘环

朝升晚落的太阳

啃噬着额头的山脉

日子很短

俗人俗事，比狗尾巴草还多

时间不由自己掌控

天南地北，心

生活是诗意的

日子铿锵前行

鼻翼嗅到的是最熟悉的体香

汤水里映出勾魂的身影

【作者简介】梁雯，陕西延安人，种地为生，现延安市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偶尔有作品在《陕农报》《延安日报》《陕西诗歌》《诗选刊》《延安文化》《社区文化》《人民日报》（海外版）、《流派》《中国诗》《延河诗刊》《当代诗人》发表。2017年《延安日报》征文比赛获优秀奖，2018年西安市举办首届陕西农民诗歌比赛获三等奖。出生在兰花花故里的农民，如今借助文字放飞心情，诗与文字使生命充满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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