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亲圪蛋蛋的兰兰【第八章】
〓 第 1670 期 〓
文|张志雄 编辑|王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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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亲圪蛋蛋的兰兰【第一章】
我那亲圪蛋蛋的兰兰【第三章】
我那亲圪蛋蛋的兰兰【第二章】
我那亲圪蛋蛋的兰兰【第四章】
我那亲圪蛋蛋的兰兰【第五章】
我那亲圪蛋蛋的兰兰【第六章】
我那亲圪蛋蛋的兰兰【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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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媛媛，兰兰一个人返回自己的里间，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的一本《文学鉴赏》，看见目录中有一篇是刘心武评林黛玉，她连另一本看也没看，迅速翻至那页，不顾一切地读起来，不一会儿这篇文章就读完了。也许觉得不过瘾，她又从头到尾连读了两遍才极不情愿地把书合上，带着满腹的愁怅，含着满眼泪花，皱着眉头无力地打开另一本简单看了几眼便放下了。
林黛玉一无所有孤身一人来到荣国府，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像其他姑娘一样，然而她没了富贵根基，寄人篱下，无依无靠，还得看别人脸色行事。因此，她谨小慎微，步步留心，处处提防，生怕错说一句话，走错一步路。仅管如此，她还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难堪和尴尬局面，遇到不开心不顺心的事，每每这时她只能以泪洗面，感叹母亲贾敏在她三岁就撒手人寰离她而去，也怨恨老天不公竟然又让父亲林如海在她十四岁时没了。父母也许在天堂还是相亲相爱相敬如宾，可抛下女儿却让女儿怎生活呀！虽然有姥姥贾母罩着，还是难挡四方来风八方来气。黛玉的不幸遭遇再一次深深刺伤了兰兰的心，也引发了兰兰不尽的感慨和悲伤。她想——林妹妹那么可人的姑娘为什么如此悲哀，难道她真的是一株枯萎的绛珠仙草吗？难道她真的需要用从秋流到冬尽，从春流到夏流不尽不算完的眼泪偿还吗？她与宝玉为什么那样缘浅情深呢？
兰兰陷入了愁肠百结的苦恼郁闷中。她想媛媛多像薛宝钗顺风顺水，玉成多像宝玉风流倜傥，无拘无束，而自己像黛玉也像晴雯或者香菱，生不逢时显得多么多余。想到此，她的心哆嗦了一下，眼泪竟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地稀里哗啦地顺着她的面颊掉了下来，浸湿了衣衫的好大一片衣襟。她也不去擦，一任眼泪流啊流！直到泪腺不再分泌出泪滴，她才痴呆地走到贴在墙壁的镜子前面，她看见自己已经被痛苦的眼泪化妆成了一只熊猫。她凄慌地苦笑了一下，扭头拿起洗脸盆架子上的湿毛巾擦拭着，她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地说：“这是何苦来，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用得着替黛玉发愁吗？我简直是提古人担忧。杞人忧天，多此一举！”
尽管她自嘲自解了一番，但她的思绪还是不能平静，再也没有往下看书的心情了。她索性围上头巾向外面走去，走到大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到底去哪呀！简单想了想还是向屋子后头的树林走去。那一刻她的腿仿佛是刚刚归来的宇航员的似的，每走一步都似乎不听指挥不大情愿。她缓慢地忧伤地走到树林旁，抚着一颗较大的杨树站住了。停顿了一袋烟的功夫，她直起腰，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感觉轻松了一些。
她怀着隐隐的淡淡的哀愁抬头看见，夏天里，碧绿的杨树榆树卯足劲地向天空伸展，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隐天蔽日的绿色树叶，还有那挂在矮苹果树上青涩的小苹果，早已没了踪影。秋霜把絢烂的夏花扼杀了，秋风把金黄静美的树叶吹落了，挺拔的树干上只稀疏地残留着一些顽强的不忍离去的镂花似的枯叶，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轻微的哗哗啦啦的响声。
这片小树林，她是那么地熟悉，到了冬天，一片银装素裹，皑皑白雪上就只有野兔一蹦一跳时留下的一对，一对的或深或浅的脚印，偶尔会出现野狗或狐狸留下的像一串串珍珠又像一个个五筒似的圆溜溜的蹄印印。村子里的牛马羊在冬季大多数围在霞绛河长长的河湾里，河沿河底有它们需要的食物，又有充足的阳光温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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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秋天是一个成熟的季节，收获的季节？ 在兰兰看来，秋草如此之黄，秋风如此之凉，秋景更是使她愁怅得有点心慌意乱了。看着眼前的山村景色，看着这片小树林，她想起了不久前我与她约会那天，我们在清凉山晚上的那一幕，她牵挂起了远在南京的我，心里默默地问——玉成你那儿凉吗？冷吗？你添衣服了吗？玉成有你在我身旁，除了信任信心外我更多的感觉是温暖和你对我的爱，我多想伏在你那坚实的肩膀上，投到你那温暖的怀抱中，那怕一会就一会我也会感到心满意足的幸福和喜悦。唉！可惜你远在千里，路途遥遥。你呀我呀就是那个“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没有你在的日子里，整个世界都暗淡了许多，仿佛黑夜一般吞噬了苍穹吞噬了一切，令俺伤心令俺恐惧令俺落泪。有你在身边，世界复活了，阳光明媚，暖意融融，俺就苏醒啦精神啦来劲啦。你呀，何时能回到俺身边，你是否知道俺的心，你呀快把俺折磨死啦，俺一日一日为你憔悴，心几乎要碎了！
兰兰在不为人知中不害臊地诉说着心里的秘密，仿佛风儿会带给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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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在充满温馨记忆的小树林旁，伫立了很长一段时间，想了很多，带着几分愁绪几份失落而又心有不甘地，踏着枯萎的灰黄色杂草，听着脚下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向家中走去。
进了家，发现不待见的二婶盘腿坐在炕上，不知和妈妈在叙说什么。她没好气但又礼貌地问了一句，“二婶刚过来？”便不加停顿地走进里间，二婶那句“嗯，过了一会儿啦”被呯的一声关上的门挡住了。
兰兰没想听二婶和妈妈在说什么，却气愤地想，“这个惹人何嫌的老太婆，还在打我的主意，一定又在为支书家的东东来说情啦。”
兰兰不屑一顾地往炕里一爬，拉过小炕桌，靠着盖窝垛又捧起了那飘着墨香溢着智慧的心爱的书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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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西北风吹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响声。这声音单调，凄凉，听了令人有点毛骨悚然。但听惯了这声音的兰兰不以为然，还认为是一种天籁之音。收拢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着《穆斯林的葬礼》仿佛找到了知音，她的心与新月一起跳动起来了，兰兰越看越迷，竟忘了外面风的世界和流逝的时间直读到公鸡“咕咕咕”地叫了，她才爱不释手地的放下书，拉过被子囫囵着蒙头睡去。
日上三竿，她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只觉头疼的要炸了，腿疼，胳膊疼，浑身全在疼。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她忍着疼痛又半醒不醒地睡了过去。
直到中午，妈妈叫她起来吃饭，她才意识到自己病了。她强撑着身子，来到外间，看着熟悉的蒸莜面，焖山药，炖汤汤。她挑了一个开花变肚的涩皮皮山药，剥掉皮首先吃了，听看爹妈吸馏吸馏地吃饭声，她端起金黄色的鸡蛋汤汤碗，挟了一片莜面窝窝也吸馏擦了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中午饭吃了。
“ 妈妈，我今天不知怎啦身子疼的厉害，您收拾洗锅哇。”说完她懒洋洋地进里屋躺下了。直到晚饭，她感觉身子骨要散架了，越来越疼。她咬着牙，跟爹要了一颗止痛片，喝了一踠稀粥，早早地回到里屋铺开炕便睡去了。
可是，一颗止痛片抵御不过病疼，忽冷忽热的疼痛折腾着她一夜没有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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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她还懒在炕上，妈妈过来了，“好点了吗？闺女，起来吃点吧！”兰兰看了看妈妈有气无力地说：“身子疼得厉害，忽冷忽热，一会嫌被子薄，一会又嫌被子厚，妈再让我吃二颗止痛片吧，吃了看看怎样？”
妈妈到外间锅里盛了一碗里，取了一双筷子搁在碗上，拧开柜顶上的药瓶瓶倒了二颗止痛片，还倒了一杯水，一齐端着返进里间，看着女儿吃了饭、服了药、喝了水。劝女儿穿上衣服再躺哇！说完便闩上门放心地出去了。
临近中午，兰子妈又进来了，看见女儿衣冠不整地还歪躺着。问到，“好点了吗？”兰兰没有说话只是简单地摇了摇头。看着兰兰难过的样子，兰兰妈又没了主意，只能围着女儿一会儿端这个，一会儿倒那个，一会儿取这个，一会儿递那个。她妈一边忙着，一边思谋，这是怎搞的，好好的一个人怎突然成这样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午又过去了。
傍晚可怜的兰子妈，还是劝饭劝药劝水，兰兰一样样照办了。兰子妈替女儿铺好被褥不声不响地退回外屋。
兰子妈心想，也许明天就好些了。
睡觉时候，兰子妈跟她爹简单地叨叨了一点关于兰兰的病情，就象往常一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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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晨，兰兰像一下子好了似的。颤歪歪地起来，梳洗一番，感觉头晕乎乎的，身子疼痛难受，也没有多想，雀无声息地靠着盖窝垛手捧小说趴在下炕桌上看了起来。兰兰看书入迷，很快就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了。
一上午，兰兰妈妈二次进入里间关照着她。第一次是将细面条，卧鸡蛋端进来让女儿吃早饭，第二次是一大缸子红糖水，关切地问了二次。兰兰回答了二次，每次都说：“头有点晕，身子有点痛，也许感冒了，不碍事的，妈妈别担心。”临近晌午时妈妈第三次端进了冒着热气的葱花、蒜泥和生姜煮熟的水，还特别叮咛，听老人们说这种混合了葱姜蒜的水趁热喝下可以清热解毒发表，闺女趁热喝哇！
这一天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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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情况变了。当兰兰妈看望女儿时，喊了几声兰兰，只见她困难地睁开布满红丝的眼睛，转了转眼珠，视线模糊地看了看，然后又无力地闭上了。一向红润发亮富有弹性的脸松驰地映出不太明显的细细的竖纹，夹杂着朽窝瓜枯萎的黄变得苍白无力，靠近头发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的汗珠，发白的嘴唇干裂着抽蓄地哆嗦着，像想起了什么要说话似的。兰兰妈看着女儿病得不轻的样子，心里十分难过，伸出手替女儿将额头的虚汗轻轻地抹去，又在女儿脸颊上来回抚摸了几次。她想，女儿脸像冰一样凉，额头却烫得很，一定是发高烧了，急急忙忙地倒出半盆热水，把毛巾浸了浸，醮了醮，也顾不得烫手，简单拧了拧，颤抖着双手便扶到女儿的额头。就这样兰子妈守了女儿一天。
傍晚时分，兰兰烧得更厉害了。在这之前，她向妈妈要求喝水，当妈妈颤歪歪地将加了红糖的不烫不凉的温水端上来时，兰兰贪婪地将干裂的嘴唇移到水杯口，艰难地喝了几口，吃力地看了妈妈几眼，目光中闪烁着无奈的泪花，带着无声的感激神情，然后失望地把头一歪枕在枕头边上又躺下去了。
兰子妈，放下水杯，转身回来将盖在兰兰身上的被子拉了拉，小心翼翼的把边边角角轻轻地掖了掖，含着眼泪两眼直盯着女儿坐到了她的身旁。到了后半夜兰兰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喃喃地有气无力地念叨着，时断时续地胡说着，偶尔听见妈、呀，媛媛、快，唉、玉成等，昏暗的灯光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兰兰额头上沁出的豆大的汗珠。兰子妈焦急地又一次忙着给兰兰扶上了热毛巾，希望以此减轻女儿的一点痛苦，给女儿一点安慰。兰兰在意识混乱中微微地点点头，大张着嘴，好像渴得很厉害。兰子妈紧张地把红糖水端过来，用小勺喂了几勺。只见兰兰满足地合上了眼，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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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天刚蒙蒙亮 ，兰兰妈就火急火燎地喊起兰她爹，赶紧去赵家房请捏二大夫哇！姑娘病得厉害了，一黑夜昏昏沉沉地说胡话。
过了两个多钟头，二大夫请来了。先捌开眼睛，后捌开嘴吧看了看，然后便伸出右手的三个手指头有模有样地开始把脉，二大夫把完脉，按照舒肝、解郁、定惊、息风的理论，开出药方：柴胡20g，枳壳10g，黄菦6g，石菖蒲12g，香附12g，郁金15g，酸枣仁20g，炙甘草6g，白芍18g，七副。每副煎熬二次，每次多半碗，早晚各服用一次。另有羚羊角粉8g，七包，每日温开水冲服一次一包，用药一周，他安顿了用法，便将开好的药方递到一旁的老兰哥，“不会有大问题，也大意不得，快到乡卫生院抓药吧。”又嘱咐兰子妈如何如何用药，边说边站起来，提起药箱一边住外走一边说，“老嫂子，兰兰的病是心火太盛，忧郁过度引起的，风寒感冒是个诱因，心病还要心药治，平常多跟兰兰唠唠嗑说说话，不然的话，会反复发作，要是那样可麻烦了。”“先把这一个星期的药吃完，看看效果如何，见效的话，再有一星期就好了，效果不好，咱们再看。”说完这些话二大夫挎上药箱骑上他那辆除了铃子不响其它地方都响的自行车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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