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雪丽：彩礼（8）年纪让女人妥协

文/韩雪丽

彩礼 ——不要现在头脑一热，以后两个人都累

宋主任打量着苏宇，这个孩子，是个老实孩子，情商和应酬，没法和荣树比，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参照着荣树。

苏宇额头上有了汗水，阿姨，我和荣莲是真心的，他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一句话，阿姨，我知道你的话有道理，可是感情的事，我，我听荣莲的，他说完了，拿出一张百元的人民币，放在桌子上，转身走了。

宋主任心里想，这什么情商，他自己居然先走了，这叫什么事，她招手叫来服务员结帐，这里的咖啡倒不贵，一百元倒是够了。她有些烦，她对这个苏宇，不是特别不满意，起码，比杨蓉强多了。

如果真的对方，是个歪瓜裂枣的，到好了，反对得理直气壮，凭心而论，如果抛开条件，是配得上荣莲，自己的闺女，自己明白，脾气让惯坏了，家务全不做，讲究吃穿，说了那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她那里是要求化妆的。而且，不能太淡的。

荣树和杨蓉进来，宋主任看看杨蓉，这个苏什么宇，在你们公司人品怎样，杨蓉实话实说的，他不太和人交往，就是上班回家，工作能力不错，其实吧，何春苗和他接触多一些，他们同时来的公司，而且，何春苗是人力主管，比我和公司的员工打交道多。我就一个前台，苏宇是不怎么搭理我。

宋主任看看杨蓉，不得不说，她就长了一张脸，肤白眼大，身材也不错，可这样的人，苏宇懒得搭理，说明这个男孩子，到底不花心，不像她家荣树，就看一张脸。

荣树看看时间，得了，妈，我送你回去吧，你不要想了，剩下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吧，你看吧，荣莲要是知道了，有的闹。

果然，这时候，荣莲的电话打了过来，妈，你什么意思呀，你居然找苏宇，凭什么呀，他是你什么人。

宋老师生气，他是我什么人，他是我女儿非要嫁的人，我告诉你，我和他说了彩礼的事，十万，一分不能少。宋老师挂断了电话。

杨蓉头上冒汗水了，宋老师打量了杨蓉两眼，你和荣树的事，我反对了很久，我现在的态度，还是不喜欢你，你那个天价的彩礼就是问题，你自己成天乱花钱，你要是一个月少花荣树点，他早存够了，你要是不着急，你就等着吧，反正让荣树慢慢存吧，我看就你们现在的花钱节奏，存到三十吧。

她说完了，出了咖啡馆的大门，荣树给杨蓉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先回去，有我，他匆匆追他妈去了。

杨蓉叹口气，她不是没有紧张感，和荣树谈了两年了，那时候，二十三，是不急，可现在，下个月就过二十六生日，她不急吗，急，在他们那个村子里，她都成了齐天大剩了，她也犯愁，她现在才知道，她们的彩礼，是要的比别处高，可都这样呀，她想，看来，是要少花点荣树的钱，她决定，以后不和荣树要钱的。

杨蓉回了公司，在楼道里看见苏宇，苏宇平时不怎么抽烟，现在正烦着，就跑到楼道里抽了一支，看见杨蓉，他上前，怎么回事，你和荣莲什么关系。

杨蓉看看周边无人，我可能是她二嫂，只能说可能，她妈不喜欢我，因为我们那的彩礼要二十万。

苏宇惊讶，你们抢钱呀，养个姑娘是为了卖钱呀。

杨蓉生气，我有什么办法，就是那个风俗，都这样，我堂姐，还要了二十二万呢，我只是按规矩，我不要，我爹妈怎么管我弟呀，我有什么办法，我说好了，这事是私事，你不要在公司里说什么，我们还是原来的同事关系，你顶好还像以前一样，别搭理我，你的事，我也保密。

苏宇看小前台进了公司，有些惊讶，看来，不是荣家狮子大开口，可是他们那，就是象征的一两万，这个父母是预备了。可是现在成了十万，真要父母借钱呀，可是借钱了，以后还是自己还。

彩礼 ——不真要父母借钱呀，可是借钱了，以后还是自己还

苏宇吧，刚毕业时，有些恃才傲物，对婚姻的事不急，他以为，他这样的人，自然有人狂追，可是几年下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刚结婚的室友说，你呀，这个样子，在学校可能有人追，人家不看条件，到了社会上，让现实教育了，哪个不明白，没钱怎么活，要结婚要花钱，要房子要彩礼，你说，你有什么，人家看上你什么，除非你找个公主。

他也见过所谓的公主，可是看不上，嫌人家俗气娇气傲气。反正，这一折腾，到了三十了。

他才着急，一个家里给的压力大，父亲母亲受不了村里人的唠叨，好似他有问题一样，他当然急了，这时候，室友的老婆，把荣莲介绍了来，荣莲是那种爽利的女孩子，不是美女，可是会打扮，人时尚，天生一种洋气感。

其实如果放前几年，他不一定多么看重荣莲，只能说现实教育人，这几年下来，让人拒绝多了，他才明白，自己几斤几两，相比之下，荣莲算好的，比他小四岁，人也活泼明艳，而且，不是那么乱花钱，比起公司之花杨蓉，强多了，而且是本地人，他父母一直说，要找当地的，起码关系多些，不至于什么事没人帮忙，你要是找个和你一样的，那才麻烦，你也不会什么应酬。

杨蓉是美丽的，可是杨蓉是外地的，这一层，他就不考虑了，而且他不喜欢杨蓉，感觉就是个纯粹的花瓶，不能挣钱，只会花钱，他不接受。

荣莲的收入，比他还高，人家起码不花他的钱，几次约会，还是荣莲买单的多，他也不傻，送了荣莲一条珍珠项链，荣莲挺喜欢。他感觉，这姑娘还算朴实，没那么不靠谱，今天见到了荣家的人，宋主任说话和气，却字字如刀，而荣树是典型城里的男孩子，洋气时尚。

他在考虑，他不打算放手，他明白，他这样的，能找荣莲这样的，不吃亏，所以他抽了两支烟，又给荣莲打电话，你妈说的十万彩礼，我就是借，也给，我非你不娶，他说完了，就挂断了电话。

荣莲一脸的惊喜和不可思议，没人这么重视她，她喜上心头。

所以宋主任本以为荣莲回家，会是一脸的怒气，可是没有，她喜眉喜眼的，妈，苏宇家买了房子，这两天正在装修，而且，他说了，十万彩礼，他出了，你是不是没的说了。

宋主任到愣了，荣树也惊讶，他看看表，九点半荣莲才回家，肯定是和苏宇约会了。这时候，荣川推门进来，一脸的疲惫，他是加班刚回来，这几天，正攻一个课题。

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妈，你要这么多呀。他有些吃惊。

宋主任有些烦，本想吓那个傻小子，可是人家应了，她怎么办，不能再反悔，要是反悔，荣莲能马上拿身份证去换结婚证，她生气。

她只好说，反正，咱家的规矩，长幼有序，按顺序来，她说了，就进了卧室，电视剧也没心情看了。

荣川感觉双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不急，坐下来慢慢喝水，他放下水，慢条斯理，你们不用看我，我也不可能，明天就结婚吧，我们没到那一步，一周见一面，说是谈了几个月，没见几面，而且，我的房子还没影呢，苗苗可是讲了，房子是必须的。

荣树上头，哥，你倒是看呀，你都多大了，你不能一天到晚，只忙你的事业，不是我看不上，是要钱没钱，你还累个半死，哪里有热恋的人，一周见一面，这叫什么热恋，人家双城记，都不这样，你算什么，一个城市，一个电动车，半小时搞定，居然还一周见一面，我看要是这样，你就等着分手吧。

荣莲上前，我可不同意，我是女的，我不能再耽误吧，你们要是这样，我可讲清了，我的彩礼钱，你们一人出两万，我不能真让苏宇出，他没钱，我知道他家的底子，他们村里，必须办婚宴，都是开销，妈不讲理，弄个天价，二哥，我不管，都是你闹的，你必须给我两万，大哥要是今年结婚了，可以不给，要是拖到明年，你也给我两万。

兄弟俩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看荣莲，一起摇头，女生外向，还没嫁人，就知道划拉娘家的，算计哥哥的。

荣树说，荣莲，你脑子进水了，杨蓉有一半是给她弟要的，你呢，你应该把彩礼钱，分我和大哥一人一半。这才合规矩。

荣莲冷笑，你们有出息吗，靠妹妹结婚，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荣树也冷笑，那你呢，还没结婚，就开始算计我，我告诉你， 我可没办法，是你们女的彩礼，让我的婚事拖到了现在，我还没处找人要呢，我告诉你， 我结不了婚，你也要等，你看着吧。

荣树说完了，就回了自己房间，没想到，倒是荣莲的事，让母亲最无奈了，他有些好笑有些好气，自己呢，他拿出存折，看了看，真的摇头，难，买房供贷款，还有杨蓉的开销，不过，杨蓉今天说了，以后不和他要钱了，让他快点存钱。

荣莲也在盘算，她拿出她的存款，心里盘算，她是能帮点，这样苏宇不用出十万，不过，晚上见面，她没提，好像她急于出嫁，母亲一直说，女人不能上赶，要不然，人家轻视你。

她今天见了苏宇的房子，不过有些失望，有点远，她心里想，上下班不方便，她想买个车，做为陪嫁，这样彩礼上，就不能帮了，她想想，算了，苏宇一个大男人，说到就做到，比起杨蓉，自己可算要的少了。

她有时候厌恶杨蓉，把二哥逼成了什么，可是又羡慕杨蓉，人家多值钱呀，特别矛盾的感觉，好奇怪。

彩礼 ——可是又羡慕杨蓉，人家多值钱呀

杨蓉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和何春苗讲了，何春苗吓一跳，十万，宋主任真敢要。

杨蓉说，你看吧，这个婆婆挺厉害的，那当然，人家说是我逼的，我可没办法，我们那就这个风俗，有什么办法，我家也要给别人，这钱，也落不到我家手里，倒来倒去，不知道是折腾什么。

她叹了口气，真是负担，可是都这样，成了体面，成了尊严，成了社会价值，你让我怎么办，我都和荣树说了，以后自力更生，不花他的钱了，我也委屈呀，我现在不折腾他，结婚了就成了小媳妇了，还有什么资格折腾。

何春苗也叹口气，提到彩礼的事，张雅娟的事，让她心上有了沉重的石头，张雅娟和老公谈了，结果没结果，她真的搬了回娘家，正式提离婚，倒是让她婆婆吓一跳，开始犹豫了。如果真的离婚，儿子不好找，就算好找，万一对方要彩礼呢，哪怕张雅娟没要彩礼，可是结婚也是花了钱的，那些婚纱照，那些首饰，都打水漂吗。

张雅娟别看在婆家人面前强势，可是回了娘家，看母亲的冷脸，听母亲的唠叨，也是日子不好过，不过，她咬了牙，这次就要个说法，要么是钱，要么是证，母亲却不以为然，你就作吧，你离婚了，有什么好，你以为再找，就容易吗，你找什么样了，过了三十，还离过婚，给你介绍的，也是离婚的，要么带孩子的，你看吧，还不如你这个。不信，你到婚介看看，那里最让人清醒。

张雅娟心中一动，真的跑婚介打听了一下，果然，她这样的，人家一上来，就是要她放平心态，放低身段，她一看介绍的，上来一个三十八的，有孩子，给了女方，算是好的，她马上拉了脸，出了婚介，她怎么成了打折的白菜。

她心烦，找何春苗吃饭，现在，就何春苗这个没结婚的，有时间陪她，何春苗也是无奈，好朋友有心事，她总要做个垃圾桶吧，可是她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彩礼，不要似乎不合适，要多少。

孙老师说，这好办，既然荣莲要了十万，你也这个数，我们不比杨蓉，比小姑子成了吧。

何春苗叹气，我怎么开口。

孙老师说，不用你开口，你就说，你的事，我做主，咱家我说了算，这话我说就成了，你不要出面，免得影响你和荣川的感情。

感情，听到这两个字，何春苗又叹气，他们算有感情吗，一周见一面，聊聊天，逛逛街，这算是感情吗，而且，有几次，不到一个小时，荣川电话一响，就飞奔向了工厂。那才是他的感情吗。

可是父亲，却对荣川赞叹不已，说是荣师傅找他了，特别的客气，请他吃饭，全车间的人，都夸赞他有眼光，荣川是什么人，厂子里技术大拿，厂长都要给面子的人，车间主任见了都矮三分。

父母是特别满意这个荣川，当事人，却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吧，何春苗也明白，荣川是个靠谱的人，这样的人，没什么花花肠子，符合母亲过日子的条件，让她说分手，她也可惜，而且年纪在这，她发现，都是年纪让女人妥协。

好似年纪就是一道紧箍咒，越来越紧，她的目光落在兰花上，他不是完全没心，她说羡慕蓝色妖姬，人家就送了养了八年的兰花。

既然母亲要提彩礼的事，何春苗正好不提了，她真不知道如何开口，要不是张雅娟的事，她根本不想提什么彩礼，反正，左手进来，右手出去，她妈妈肯定要她带回去，是真的换手一下，有什么意思，母亲说这是身份。

荣川似乎想到了一周见一面，不太合适，他这一周，见了两面，看得出来挺忙，匆匆吃了饭，匆匆就走了。

何春苗心想，他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要是如此，可不行，我可不接受，我爸爸一天到晚不着家，什么事都是我妈辛苦操持，我可办不到。

她刚和母亲开口，母亲就说，年轻人拼事业是必须的，要不然闲得生事吗， 这样多好，他没时间没机会想七想八，这是好事，有事业心才对，家里能有什么事，你不要小题大做，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吗。

母亲宣布，李老师说，宋主任要请我吃饭，我原来想不合规矩，可是李老师说的对，你爸爸和他爸爸是同车间的，现在成天在一起，我们有什么不能见面的，不必抻着了。

何春苗马上反对，妈不合适，你现在见什么面，他没上门，我没去他家，怎么到了你们见面了，你昏了头吗。我爸爸和他爸爸那是特别情况，你和宋主任，不见吧，推吧，这你不说身份了。

孙老师冷笑，你懂个什么，他家明显是老太太说了算，和咱家一样，我先看看，替你了解一下，看她什么态度，要是不成，太难相处，就算了，我看好了荣川可是如果他妈妈太难缠，也是不要你去受气。

何春苗想想，似乎有理，她对宋主任其实印象中感觉是个精明厉害的，反正，她不和婆婆一起住，没想太多，现在母亲愿意会会，那就会会吧，这才说，好吧，你看吧，反正挺利索挺会打扮的一个人，妈，人看上去，比你洋气多了，烫了发，穿的特别时髦。

孙老师上了心，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做头发，就做美容，我还要去商场，挑身衣服，不丢你的人，你放心，我就两点，第一房子，第二彩礼，这两件事吧，能谈得成，就谈，不成就算了，不在这耽误时间。

何春苗发现，她母亲挺有意思，本来一直非荣川不要的，现在又冷静正常了。

正常的孙老师，恢复了精明本色，她真的做了头发，做了护肤，然后挑了身衣服，这显得精神了不少，她叹气，为了你，我花了两千多，你呀，真让我操心。

这次会面，选的是喝茶，这是宋主任考虑的，一上来吃饭吧，挺麻烦，饭店里，乱轰轰的，不适合聊正事，她也想看看何家的女掌门，是什么风度。

李老师知趣，介绍了双方，就说有事，告辞了。两个女人打量着对方，还算彼此满意，感觉算是同一个层次的人。

宋主任想想杨蓉家，和苏宇家，说起来，还是何春苗家最合适，起码没什么生活习惯不同，都是一个地方的，她心里愿意了三分，孙老师先主动给宋主任倒茶，宋主任忙说，看我，真是失礼，我光看你的衣服呢，这风衣，真好看，又大方又时尚，您的眼光真好，难怪能看上我家荣川。

听话听音，孙老师赞叹，厉害，夸了我，其实是夸赞她儿子优秀，她笑笑，是呀是呀，荣川是个好孩子，我听我家老荣没少夸赞，就是好多人光看外表，才耽误了这孩子，算是我们家何春苗有眼光。

她的话里，其实是暗示，荣川的外在条件，不沾光，也是我们务实才懂。

宋主任笑笑，高手过招，心照不宣，对呀，苗苗是个有眼光的，她和我家荣川是一类人。

孙老师心里不悦，不过想想，何春苗也是外貌平平，就是一个气质，还算知性，不过有些男人，不懂，她脸上是春风一样的笑容，对，对，他们真般配。

二人喝茶，绕来绕去，到底孙老师表达了她的意思，房子和彩礼，不能少，宋主任让杨蓉弄得有了预防针，她点头，我知道，看来让荣川在家住不合适，下面还有两个没结婚的弟妹，不可能一天结婚吧，这也不可能，荣莲的婚事，她打算抻一抻，荣树不可能短期解决彩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