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时我没有强奸女学生”:78岁的他,用一生证明自己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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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强奸女学生”

“我没有强奸女学生”。这句话,他重复了54年。

不是强奸犯,罪名却跟随了他一生,不惜耗尽一辈子时间证明自己无罪。

“如今78岁,但只做了24年人,其他时间都不是人。”

到现在,半只脚埋进黄土,棺材都已经备好,却依然没有得到清白。

“我死都不服啊。”

他,就是汪康夫。

故事,得从54年前说起。

1966年,正是新中国成立后最动荡的年代,王康夫时年24岁,在江西吉安市莲花县琴水小学任语文老师。

他热爱文学,谈吐不凡,课讲得生动有趣,常常带学生游泳、上山砍竹子等,深受学生欢迎。

没想到,这后来成了他罪名的证据。

他清楚的记得,1966年5月16号晚上,他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社教工作组的教导主任带着几名公安,不由分说把他带走了。

那时的他不会知道,这一走就是十年,人生将被颠覆。

直到被带上法庭判决,他才知道了自己的罪名——强奸。

一份有着学生签名按手印的调查报告摆在他面前。

这份社教工作队的报告显示:“康夫自1964年以来,采取以治病为名、找学生个别谈话、指导作业、买票看戏、教女学生游泳、带女学生上山砍竹子等手段,诱奸两名女学生洪仔妹、尹福珍,猥亵了10名女同学。”

罪名刚下来时,汪康夫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绝对相信,学生不会乱说的。”

然而,他也没有想到的是,没有证人,没有进一步调查,也没有直接证据,法院仅凭着一份材料,就定了他的强奸罪。

最终他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

此后,他一生都笼罩在强奸犯罪名的阴影下,不得翻身。

没有罪, 却耗尽一生证明无罪

24岁,一个人最美好最该奋斗的年纪,前途本该一片光明,他却在与世隔绝的劳改中度过了人生的黄金十年。

1976年,他终于出狱,可人生早已不同。

同龄人早已娶妻生子,教过的学生都已成家立业,日子蒸蒸日上,平淡幸福。

而他,34岁孑然一身,一无所有,顶着强奸犯的罪名,不管在哪里都注定身败名裂。

出狱后,他把自己关在家中,“不敢外出,每次下地,都用帽子遮住脸,不敢和村民们打招呼,“别人以为我骄傲,其实那是一种极端的自卑。”

他有极大的委屈:“明明没有做,好好的一个教师为什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到了1978年,全国开始平凡冤假错案,汪康夫决定,要为自己讨一个清白。

他认为,当年法院仅凭借三份工作组撰写的调查报告给他定罪,而没有受害者证言和医院的检查,完全是冤案。

他决定尝试给当年在强奸名单上的女同学写信,问她们为什么检举他。

写之前他也很纠结,怕她们的丈夫看到,会影响她的家庭和声誉,不过还是决定试试。

没想到真收到了回信,内容让他大感诧异。

一位同学回信说:“究竟为何事使您改造10年,倘若为强奸了我而受刑,这是实在的冤枉,冤枉,大冤枉,我可到法院去作证。”

另一人案件的关键人,洪仔妹在信中向他道歉,说当时有两人来问她,老师有没有对她动手脚,她说没有,被对方大声呵斥,“你不老实,其他人都交代了。”,她当时胆小害怕,又认不出材料上的字,按了手印就走了。

“10年牢狱,被害人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害人,这个罪让我怎么认?”

这两封回信让他感觉翻案有望,连忙上交法院,结果法院说,你们这叫串供。

50年来,除了写过一封信,他从未联系过两人,也没见面,就未了防止说被串供,结果依然于事无补。

1978年至今,他一直写申诉信向各级法院申请复查此案,希望能还自己清白。

一封封申诉信,在墙角堆起来已经有半米高。

每天凌晨两三点就起床写申诉信,因为只有那个时候脑袋最清醒。总觉得这个词改一下,那个句子换一换,别人就能相信他,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孩子们都劝他说,你已经写的很好啦,可他总觉得还不够,哪里还没说清楚。没说够好像不能表达自己的冤屈。

他的一生,都被禁锢在一件事里:证明自己无罪。

肉体是自由的,灵魂却没有解脱。

或许旁人无法理解,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会知道强奸犯的名头莫名落在自己头上,有多屈辱。清白之名对于一个清高的读书人来说,有多重要。

只要罪名没洗清,在别人看来他永远都是强奸犯。

几十年的申述之路,没有掀起一点浪花。直到2016年,江西台终于关注报道了此事。

这又给了他极大的希望,江西台当时说的也很好,“我们会高度重视此事,两周内会联系的”。

结果他等了几个月,杳无音信。

于是,他又到跑到省法院,法院却不接材料,不听陈述,不说理由,拒绝受理。

人生最绝望的事,不是没有希望,而是拥有过希望后,又一次次落空。

“法院从来没有拿过任何证据证明我有罪,而我却用了一辈子来证明自己无罪。”

“我可能没多久了,只想清清白白的离开世界”

16年,经过江西台报道后,班上的男同学知道了此事,因为老师出面会被说串供,那就由他来为老师奔走,他骑着摩托车,一个个去寻访当时的涉案女同学。

另一个女同学说,当年有人强行让她承认老师调戏她。

还有一人说,她写的“歼”灭的“歼”,是主任拉着她的手,让她写了女字旁的“奸”

其他人更直言,汪老师从来没有强奸、猥亵过我们。

结果证明,当年的“受害”女学生,除一人去世,一人未联系到外,其余10人均否认被强奸或猥亵。

事情到这里,非常清晰明了,新的证据也非常有力,汪老师莫须有的罪名却仍然无法消除。

他的申诉之路长达四十余年,几乎走遍了江西所有法院,经历了数次希望再到失望,大多时候是无望,没人理他。

2016年,在记者的陪同下,汪老师找到了那两名女同学,隔了50年,同学们为老师受到如此大的冤枉感到不公。

看到当年的学生,七十多岁的老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眼圈泛红,躲在墙角里哭了。

同学请老师去家里坐坐,他拒绝了:“等到我能重新做人的时候,我再去坐。”

16年没结果后,他仍然没有放弃申诉,经过他和几位“受害女同学”的不懈努力,事情又有了一点希望。

2020年5月,江西省检察院终于依法重新受理此案。

2020年7月,以调不到案卷为由中止审查。

3个月又过去了, 8月26日,汪康夫等来了江西省检察院的电话。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是汪康夫吧,我是江西省检察院。”他的眼里立即泛起泪花。

电话那一头说:当时调案卷的人正在医院住院,眼睛看不见,所以无法拿到案卷,暂时没办法受理了。

老人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要等多久啊。

那边说:“你不要老是在这边一直催我们,时间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扎在老人心上。旁人无法理解,对老人来说又是一次希望落了空。

此事遭到网友的质疑:整个检察院因为一个人看不到,就停摆了?

如今,已经78岁的汪老师还在为此案奔走,焦急地等待调查结果。

他说:"我可能没多久了,我不想带着强奸罪的罪名入土,就想清清白白地离开人间"。

他已经等了几十年了,如今还患有心脏病,胃出血等疾病,无法再出远门,他还能等多久?

10年在劳改,42年在申诉,就做了24年人。

用他的话说: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因为这个案底,他的人生彻底毁了。

服刑结束后,他没办法继续成为公办教师。1980年-2013年,他做了代课老师,领着极低的工资,三十块钱。

平时就养鸡养鸭,种菜等赚点微薄收入,生活非常困难。他的孩子也受到连累,有三个只上了初中,职高就退学,只有最小的女儿上了大学,还得靠哥哥姐姐们供才行。

汪老师说24岁的时候喜欢文学,以为自己将来会成为一名作家。

“如果没有那十年,几个孩子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至少会有能力培养他们到大学。”

他给记者展示了他的日记:

“8月7日到莲花法院,今天又到莲花法院,信访人接待说,我的申诉该院已列为重点复查,已抽出作为重点复查工作。

早餐后在招待所,餐厅遇见莲花县的初中同学,他现在是莲花县教研室的教研员,我向他谈了自己的蒙冤之恨,他表示同情。

他们都春风得意,而我,恨,恨,恨。”

“我无愧于社会,却被社会所不容,每遇故人,我便心如刀绞。出了家庭出身(父亲曾任国民党后勤人员),我没有任何愧对社会,特别是学生的地方。”

“十年徒刑,罪不在我。

这就是我一生的总结。”

有人曾问他说:你有想过获得国家赔偿吗?

他说:“我期望在我死去之前,能够看到我是清白的,不想让我的子孙,有一个强奸犯的祖先。

现在,如果被驳回申诉我就继续喊,快断气了就没办法了。但只要我还能说话,让我不说,我做不到。”

他相信法律,却始终得不到公正,迟到的正义,还能算正义吗?

现在多个媒体对这件事又有了关注,又给了他极大的希望。

作为新媒体人,我只能用手中的笔杆子帮他一把,希望扩大影响力,获得更多关注,希望能看到,老人在有生之年,能等到重新做人的那一刻。

希望这一刻,不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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