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颖：红月亮（35）风云莫测｜小说

毛颖：红月亮（34）起死回生｜小说

文/毛颖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第三十五章　风云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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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纪钟声敲响的时候，韩松刚刚写完处女作的初稿。

那是篇二十万多字的长篇小说，以他们的童年少年生活为背景。

他在跋中写道：“谨以此篇，献给我的同龄人，聊表对青春和上个世纪的怀念。”

当晚，陈歌亲自下厨做了顿还算不错的晚餐，两口子很是畅饮了几杯，尽情享受完成一部作品的成就感。

“你写得可真够快的。”

她赞美老公。

“笔由心生，自然行如泉涌。想停都停不下来。”

“累坏了吧。”

“再累也是在家坐着，哪有你累。老婆，辛苦了！新年好！”

“应该说——新世纪好！”

新世纪钟声敲响的时候，鹿儿静静躺在病床上，放弃了劝肖云回去休息的念头。

肖云就是她母亲再嫁那家的闺女，小她六岁，在银行工作，长得文文静静的，但不乏二十七岁大姑娘的丰盈成熟。

“云哪，有对象了么？”鹿儿问。

她们接触不多，但很和得来。

鹿儿要动大手术，必须直系亲属签字，才惊动了母亲，一家人也才知道了她有这个病。

老太太哆哆嗦嗦签了字，自己也吓病了，让肖云来陪护术后的鹿儿。

鹿儿说没必要，可肖云坚持要留下，说有个自己人在身边方便。

其实她是不想让姐姐一个人守年夜，家里怎么也是两老做伴，姐姐一个人，肚子上一条刀口，肚子里一大块还空着，多可怜哪。

“啊？”鹿儿追问，“怎么不言语啊，有对象没有？”

肖云摇头。

“怎么会呢，瞧我妹妹这模样，这好工作，怎么不得大把人排队追啊。”

“谈是谈了几个。”

肖云终于开了口。

“一个刚没几天就要动我，让我蹬了。那几个差不多都是一听说我这家庭就打蔫儿了，我想八成是人家老家儿不乐意呗。”

“这家庭怎么了！”

鹿儿提高了声音，但没说下去，俄顷，叹口气，轻轻说：“也是。”

“哎——其实，没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现在的男的，有几个算是男子汉的。就说你那位吧，这大过年的，连个影儿都没有，见了面儿，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有自己的事，有家有父母。哎，人家可跟你打招呼了啊，是你没注意，没理人家。”

“瞧瞧，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帮他，他那个人啊，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了，看着挺土匪的，其实心尖子软得豆腐似的，有学问、有脑子，也有情义。”

“就是配你，个头儿差了点儿。”

“要说也可以，是因为你长得高，老觉着别人都矮。哎——什么配我不配我的，我如今这样，能配他么。”

“那怎么配不了，不就是要不了孩子么。明儿我生一个，给你。”

“傻丫头，还没对象呢，哪儿生去你！”

鹿儿笑了，肖云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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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纪钟声敲响的时候，曲锋联系的资金，如期到了帐，新品牌的注册商标，也已经早几天办妥。

月宫的年度报表正式完成，日化代理业务指标没完，但自产品却奇迹般达到了收支平衡。

新年之夜，他趁老婆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教工新年晚会，加班算出了月宫所有人员的奖金额，就等梅总的批准了。

同样的新年夜，张青在遥远的欧洲与家人女友团聚；古香君在独守空房还是回家看看之间，踌躇了好一阵，终于乘着午夜的钟声出了门；迟琼一家老老小小围着孩子团团转，小家伙已经开始试着翻身了，杨江张着一双大手左右护着，显得笨拙而幸福；胡芝蓉爬进男朋友的被窝，试图捂热他越来越僵硬和生分的身体；迟芸则坐着男友的车，辗转于他家和自家之间。

同样的新年夜，舒扬硬是把妹妹从同学聚会上拉出来，一路连吃带喝哄着骗着弄到“菜百”，非让她试戒指。

“不是给你买，是给你嫂子买。”

他说。

“我知道。你给我买我也不能要啊……那也用不着这么急呀，明儿就送是怎么着。”

“很可能。”

“那我跟我嫂子手也不一样啊。”

“管他呢，先试了再说。”

“怎么着，下聘了？想好了？”

“是，想好了。”

他不是说笑，是真的想好了。

他要娶鹿儿，不管家里反对不反对，不管她会不会生孩子，也不管她会不会再扩散，会不会中途撒手离去。

他只知道自己爱她。

爱是结合的全部理由。

家里会同意的，终究会同意。

她会好起来的，他宁愿相信。

他要拉着她的手，这个冒着死的危险把处子之身留给自己的女人的手，这个千难万难也要实现自己理想的女人的手，这个怕成不了母亲而忘死的女人的手，走一辈子，走到走不动为止。

可是鹿儿不这么想。

她看着莹光闪闪的戒指，好久没有言语，最后说：“谢谢你，舒扬，你……容我想想。”

他本想再说什么，听见肖云来的脚步声，就没说。

“云哪，不都说好了不过来了吗，你也得好好歇歇。”

鹿儿说，示意他把戒指先收起来。

“没事儿，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肖云脱大衣，歪过头打量舒扬，“你好。”很甜地招呼。

“你好。”舒扬起身让出椅子，“坐。”

“云哪，这回姐正式给你们介绍——”

鹿儿的声音，响起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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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公布的数字，让麦伍德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上一年度，所有销售指标均完成，其中新品完成计划的101.5%！

对于曾一度沉于缺货低谷的麦伍德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迹！

老头子这一把，算赌赢了！

大家伙儿的奖金有指望了！！

新一年经销政策，全面刺激经销商，往大里做！

虽还没挤进中国市场前三名，可也已经是第四了，且距前三位的差距微乎其微。

今年要是顶得住，再能完成那个又加码了百分之三十的指标，漫说前三名，简直可以说就是一战而霸了。

刘冲及其销售经理们，吃了春药似的兴奋，走路都飘飘的。

欢送总裁欢迎新总裁的聚会，跟年度公司大聚会，被安排成了连场，大家伙儿喝得都有点儿高。

丁正己不喝酒，冷冷说了句：“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这年头真奇了，死马也能医活。”

陈歌听了心有感触：是啊，麦伍德绝处逢生，可“易龙”却夭折了。可以说没有这个夭折，就没有这个绝处逢生。今天他们的喜悦，是多少人下岗失业换来的。明天的喜悦，又会拿什么来换呢……

舒扬一直无心公司的事，脑子里全是鹿儿，什么其他也挤不进去。

鹿儿啊，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我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什么！

鹿儿啊，我爱的是你，怎么能找替代品呢！

鹿儿啊，你好糊涂，这样的安排，是对我和肖云的不尊重，难道你不懂吗？！

鹿儿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吧！

……

他想说，想问，可又不敢说，不敢问。

鹿儿不接他电话，出院也不告诉一声，也不在她自己的住处。

她的新产品怎么样了，公司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鹿儿这会儿，正在拿卖车的钱，给员工发奖金。

不知道鹿儿正在被不知从哪儿冒回来的曾子辉，逼着卖股份。

不知道他俩正在因为月宫的前途大吵大闹。

不知道鹿儿已经痊愈，身上特有的香气已荡然无存。

不知道鹿儿刚养好病，就又让姓曾的气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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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锋气得差点儿跟曾子辉动起手来，却被不知哪儿来的警察给抓走了。

那是曾子辉事先让李丽媛安排好了的，就是防着曲锋打横炮。

曲锋一被带走，李丽媛就正式出面参与逼供，俨然拿出了女主人架势。

自从自作主张做了人流手术，把曾子辉气得差点儿没死过去之后，他俩的关系，曾一度濒于瓦解。

可李丽媛放不下曾的那些股票，曾也放不下那具美丽的肉体。

只冷了两三个月，俩人就又到了一起。

其时，北龙的股价又回升了，升得很稳；按专家分析，完全可以攀到以前梁超说过的那个水平，并且春节后还可能再升。

可曾已等不及，打算一到心理价位就抛，套回现金，砸小梅出门，让李丽媛做月宫的老板，自己则专门去玩股票房地产。

当然，那个时候，月宫的名字，一定要改，人员也一定要换，必要的话，重新注册，依然做代理业务。至于啥子自产品，让它见鬼去！老子才不干这路吃力不讨好的事。卖卖外国人的东西，多轻松的。到时候，再把那破厂子一卖，卖得钱给丽媛玩，自己把收购公司的钱抽一部分出来，再玩他几手稳中有升。

狗日的，真是刺激，玩了一回想玩二回，像玩女人一样。

有当女老板的光明前途相诱，李丽媛自然干得很投入。连假装公司遭袭报警时的惊呼，都变得撩人起来，连逼迫小梅就范时的语气，都是那么急不可耐，咄咄逼人。

“好吧——”梅受不了他俩轮番轰炸，眼前一黑，准备妥协。

“但有一条，我决不让步。”

“你不要提那么多，只管开价。”

曾子辉大抽其烟，得意洋洋。

“老曾，月宫目前的路子没有错，错在某些人从中作梗上。”

她狠狠白了一眼李丽媛。

“不然，现在恐怕已经打开销路了，至少——”

“可事实是，您失败了。”

李丽媛插进来。

“对不起，我再次提醒你，”梅正色道：“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地方，至少现在还没有。再忍几天吧。”

“我说不说话，事实也总是事实。”

“事实是，由于你的错误，使公司蒙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

“梅寒雪！”

曾子辉一拍桌子站起来。

“不要找说事，啥叫前所未有！姓曲的那一闹，险些没有把公司搞垮，那时你放啥子屁没得！我警告你，不要乌鸦站在猪身上！”

“曾子辉！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别忘了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也提醒你，无论是谁造成的，几次危机，要没有我撑着，月宫早垮了，你这会儿，连这这张桌子都没得拍！”

她的泪水涌上了眼角，心里委屈得生疼。

“笑话！老子有的是钱。明说了吧，今天你必须表态，年前给我拿钱走人！”

“当然，不拿钱也可以，但必须走人！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子了！”

李丽媛更狠。

“你——你们……”

她几乎要晕倒了。

恍惚着，一点点冷静下来。

“不行！”

她想，慢慢坐回去。

“舒扬怎么说来着，凡事不能只讲理，该迂回就得迂回，该流氓就得流氓……舒扬呢？他或许能有什么主意。他们是肯定要毁了月宫的，给再多的钱，也不能真的撒手，至少也得等曲锋回来商量商量。曲锋，还会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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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最后叹口气，“你们也别逼了，容我想想。”

“还有什么可想的。”

李丽媛急不可耐。

“算了算了，想想也好。”

曾子辉口气软下来。

“想想价格吧。这么多年，共事一场，好合好散吗。只要不狮子大开口，一切好说！”

他对回拢八百万完全有把握。

以月宫现在的帐面，买下梅的股份，连一半都用不了，法外开恩，就给她一半。

看看吧，连车子都卖了，富过的人，怎能又穷得起呢，就当是对这些年共事的补偿吧。

他坚信李丽媛是算不过这笔帐的，心下悄悄滋生起对被征服者的恻隐。

“好了好了，就这样说了。三天。三天够不够。大后天，下午四点，我们还在这里碰面。小梅啊，爽快一点要不要得，你可一直是个爽快人哟——”

梅无奈摇摇头，算是答应了。

曾、李于是起身离开，李丽媛经过她身边时停住，说：“希望三天以后，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实在气不过，反唇相讥道：“我也希望这样。”

看着他们走远，她颓然坐回来，痴痴地环顾四周。

这一点点营造起来的公司，凝聚了自己多少心血和希望，那可决不是一张支票所能抵消的呀！

不管票面上的数额多大，她都不愿意出卖自己用心血、理想和青春构筑的月宫，都不愿意葬送已经走上正轨的生产机制。

可有什么办法！

即便顶着不卖，曾子辉的钱一到，首先就会抵掉曲锋贷来的资金，曲锋的作用和股权，就没了。

她打听过行情，并初步估计出，曾卖地，至少也能搞五百多万。本也有些防备，可不想他们来得这么急切，这么决情。

顶走了曲锋，她就人单势孤了。曾成了大股东，占资超过60%；再给李丽媛一些股，人数、股权。都占了大头，照样会把她挤出决策圈。

依如今情形，到时候，不给人、不给钱、不放权，是肯定的，他们再把人员一换，自己就真什么都不是了，比卖了还得难受。卖了还能拿钱走人，眼不见为净。

可要是真到了那个田地，就只有眼巴巴看着他俩为所欲为的份儿了。充其量，只能是个闲股东不说，还多出了多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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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她就想哭，刚落了几滴泪，又猛醒过来。

不能！

不能就这么认了！

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是还有三天呢么。

她抄起手机，拨曲锋的号码，关机，八成让警察收走了。

那就明天。

可她又实在等不住，心里空得直嗡嗡，于是近乎茫然地拨通了舒扬的手机。

“我是鹿儿。”

“鹿儿！你在哪儿呢！我找你找得好苦！！”

“在公司。”

心里回来一缕温暖和甜蜜——他还是那么惦念自己。

一小时后，舒扬如约到来。

她劈头就说：“今天咱不谈个人的事儿，好么，求你了。”

舒扬愣了愣，坐下。

“我想不出，除了个人的事儿，我还能谈什么。”

“谈谈我们公司。”

她起身给他沏茶。

“那好。”

她的面容、她的语气、她的动作，都告诉他，此时，一定不比平时，必定有什么重大的情况，不容耽搁，不容怠慢，甚至不容寒暄。

于是点了支烟，拿出洗耳恭听的架势，说：“你讲。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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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锋被关进拘留所，好生气闷，一会儿嚷着要见领导，一会儿又要找律师，弄得看守的警察很烦。

嚷了俩钟头，也没人理他，更没有提审什么的想象中到这种地方就该发生的情况。

三个钟头上，来了个警官，把他带出来，领回所有随身物品，送到门口，连说“误会”，弄得从没进过局子的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不知所措着，停在街对面的一辆崭新的限量版“甲壳虫”里，钻出个衣着华贵的小女子，款款走来，近前摘下墨镜。

他一看，傻了。

“你？！”

女孩笑出一排白灿灿的贝齿。

“童悦？！”

女孩笑出了声：“还好，没忘了我。走吧。”

“这？……这是……”

“怎么了——我比公安局还吓人啊，走吧——上车。”

他将信将疑地跟她上了车，到了一间精致的咖啡屋，云里雾里地坐成面对面，机警地四下寻摸，暗地里试图确认只有他们俩。

“别找了。”

童悦杵过酒水单让他点饮品。

“我都找不着他们在哪儿。但肯定在。”

说着露出一个调皮的表情，让他感到很熟悉的那种。

“你保我出来的？”

“笑话，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想保，人家也不能让啊。”

“那——那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被抓了，怎么又把你弄出来了，是吧？不能告诉你。”

“跟踪我？”

她白他一眼，没理会。

他也就不再追问，低头看酒单，心想：她也许从来就不是什么木偶般的小秘书，而始终都是神通广大的地下公主。

在他的认识里，这种人应该都是深不可测的，无论多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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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吗？”他抬起头问。

“还可以。”

“那，那你——大哥，好吗？”

“不好。”

他一惊，自觉失语，赶紧住了口。

“真的不好。”

童悦点了饮品，看着服务生走远，把目光拉回来，接着说：“我找你，就跟这事有关。老实说，我是近来才注意你的。”

“为什么？”

她不回答，靠住椅背发愣，直等饮品上完才又开口：“我大嫂过世了。去年秋天。”

曲锋这回真的是大吃了一惊。

她大嫂，不就是那个跟他谈过一次话的女人么。

还那么年轻，怎么就……

“我大哥人一下子就垮了，什么事也不管，成天养鱼、看报纸，再就是到嫂子坟前呆坐着，一坐就一天一宿，谁也不敢劝。”

她喝了一口冰咖啡，“你也喝啊。”

“后来呢？”

“后来？什么后来？没有后来。现在还这样。北龙撑不住了，梁超撑不住了。我大哥搭的架子，眼瞅要塌下来了。这就是后来。”

“什么叫北龙撑不住了？”

“就是要清盘了呗。估计就这一两个礼拜的事。”

“什么？！”

他不觉欠起身子。

“可……可怎么从大盘上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呢？”

“要么怎么说你是书呆子呢。”

她说得很轻巧。

“我记得，你原本好像有北龙的股票来着，要是没卖，就赶紧卖了吧，越快越好。我知道你不贪财，可万一押在什么事儿上，一崩盘，你可就傻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吃亏。”

曲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曾子辉数以百万的资产套现不得被强行配股，高度配股后崩盘，巨额数字后面的零一个个倒下的情形，一幕幕在眼前演过。

不错，他是书呆子，可没童悦想象的那么呆。

大黑手摆局砸盘，无非那么几招，你童家就算黑道老大，也不能到交易所银行杀人放火吧。

“消息准确？”他兴奋得提高了嗓门。

“小点儿声儿！”

童悦机敏地望望四周。

“准确不准确我不敢说，我大哥说的，我想不会有大错。我还在梁超那儿对了一下呢，把他紧张得直捂我的嘴，你说准确不准确。”

“……那，我有多少时间？”

“不多，越快越好，也就一俩礼拜。年前肯定要清，到时候，不知多少人要血本无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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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鹿儿的述说，舒扬锁起了眉头，半个多钟头没打开，最后说：“无非两条路，一是找钱撑住权重，使其夺权计划瓦解。这是上策，比较难办。再就是马上重新做评估，把价抬高，让他买也不是不买也不是，拖他一阵再说。这是下策，需要争取做评估的时间和在评估的时候动动手脚。”

“有没有中策？”

“没有。要有，就在曲锋那儿。”

话音未落，手机大作，一看正是曲锋。

“舒老弟，你跟梅总一起么……那你一定都知道情况了……那正好，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有个新情况，我斟酌再三，才决定不直接告诉梅总，毕竟咱们都是男人，有些事，可能更容易互通……”

舒扬听着听着，就捂住了话筒，听着听着就起身去了卫生间，把鹿儿一个人晾在那儿。

“告不告诉梅总，怎么告诉，你斟酌。”

曲锋最后说。

“反正我这边等你的信儿。”

“曲大哥，我代表鹿儿恳求你，利用你的关系，尽可能把姓曾的股票截在仓里，这你是行家，今天你先早点儿休息。”

“我休息啥呀我，哪儿睡得着。”

“那更好，等我电话，咱连夜磋商，先不告诉鹿儿。”

挂上电话，他简直想唱上一段，狠狠抽了两支烟，才踱回会议室。

“谁的电话呀，这么长？”

鹿儿有一搭无一搭问。

“什么好事儿吧，瞧把你美得。”

“好事儿不好事儿还不敢说。我问你，能不能把姓曾的吸引两个礼拜？就是说，不管什么办法，不管做多少口头许诺，只要吸引他两个礼拜的注意，叫他顾不上别的。”

“那容易，重新做评估呗，他作为股东必须参加。可两个礼拜之后呢？”

他看着她，神秘地一笑：“两个礼拜之后，你就等着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