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收敛

寒露过后，秋雾浓重了许多。在室外晨练，有时感觉到细雨般的微露拂过脸庞。停止活动，瞬间，寒气便聚拢来，促使人逃离。暴露在空气中的自行车鞍子上也有些潮湿，骑行在路上，开始有寒风浸入肌肤，单薄的纯棉衣料似乎无法御寒，不得不专门穿上冲锋衣外套以避寒气。如果说白露是从炎热到凉爽，那么寒露则是标志着从凉爽到寒冷。“秋处露秋寒霜降”，它包含了水的三种形态。立秋加一伏，暑气还很凶狠、怪戾；白露时节，水汽凝结为水，沾在草叶、树叶上；到寒露时节，秋雾浓重，天地间雾气蒙蒙，将大面积水汽凝结为更冷的露水，傍晚气温骤降，寒露重新爬上草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霜降时节，水汽凝华为固体霜。这秋天的三种变化，不过在一季之中，却只经历两三个月的时间，变化可谓大矣。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秋是收敛，不再张扬，所以夏天的翁翁郁郁渐渐华叶落地，以前的生机蓬勃渐渐消减收敛。秋的收敛，于我而言，似乎明显表现在肠胃上。苦夏时，倒没有少吃饭；贴秋膘时也很愿吃，但肠胃常常不配合。虽然常被取笑“上辈子是饿死鬼托生的，见不得饭”，一见到饭就慌得不得了，必得狼吞虎咽，吃到九成饱，方可慢下来细细品味。这种紧饭的人，如此急迫的吃，常被说成是“上一世饿死的”。如此喜欢吃饭，常被赞叹是好“胃口”，但仅仅是胃口好，胃的上口张开了，可以接受大量食物，但胃的蠕动能力和肠的运化功能似乎收敛了太多。就像寒气袭来，凉从脚生，然后渐渐冻至下肢、五脏六腑之肠胃，再到胃口部分，因为有持续的心脏跳动，这里还没有被弱化。上半部分能吃，但是不能顺利消化，常常半夜醒来，感觉胃里还撑得慌。以前都是“吃犁铧卷钯钉都能化得了”的肠胃，如今一碗粥还撑。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不是没有理由。这“秋收”收敛得也太紧致了吧！洗脚捏脚时，脚上管肠胃的一段疼痛难忍，有一个明显的疙瘩，也许淤堵，才导致功能减弱，晚饭于我而言，可以不吃。最近半个月，只煮一碗粥喝，饭后散步半小时。先生感觉喝一碗粥撑不过一个长夜，偶尔吃小半块月饼，结果，常常不舒服。和收敛的肠胃，一次次试探的过招后，最后证明，以前的老话还是正确的。每次晚饭后的招呼都是问“喝汤了吗”？前面两顿，都问吃了吗？晚饭只能喝汤，其他不易进食。小时候，晚上从来不会做蒸馒头、包水饺之类的好饭，大人说：晚上吃那么好、那么多干嘛去，压炕头！晚饭简简单单最合适，吃得过饱的孩子睡觉不安稳，常常翻跟头，“胃不和则寝难安”，昨夜接连几个恶梦吓醒，不知是不是吃那碗粥过饱。傍晚六点多钟，下班儿回家的时间，路上已经有中老年人散步了，是饭后，还是根本不需要吃饭？“过午不食”，也许不仅仅是节欲、节俭、为了长远的健康，仅是为了当下的舒服。因为吃得少，蒸馒头的家务活儿随之少了很多，晚上不再吃菜，买菜也不再频繁，各种开支减少，劳动量减少，忽然有了老年生活的闲散，似乎有“人生之秋”的味道了。已近深秋，体寒畏冷，一向可以承受热，却难以忍受冷的体质，对冬天的感触就是“熬”，缩成一个“大蚕茧”熬冬。到春暖花开，方破茧出洞，才感觉身心舒展，神清气爽 。还没到真正的冷天，就盼着春天到来，会不会因为过多的期盼，而错过秋色斑斓之美和圣洁美丽的雪花世界？还是尽情享用眼下的一切吧，不管如何被收敛肠胃，我依然抱着调养好的决心而努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