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岳:命门者,阴阳之宅

命门这一概念首见于《黄帝内经》,“太阳跟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灵枢·根结》。这里的命门是指目而言的。命门的另一种记载则见于《难经·三十六难》:“脏各有一耳,肾独有二者何也?然肾二者非皆肾也,其左为肾,右者为命门,命门者诸神精之所舍,元气之所系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故知肾有一也。”自秦汉以后,历代医家皆以《难经》所言为准,虽然对其部位争论不休,但对其功能的阐述则较前人有所发挥,尤其到了张景岳所处的年代,争鸣更甚。

两肾皆属于命门

在总结前人经验的基础上,结合自己所学,张景岳提出:“肾脏者,主先天真一之气,北门锁钥之司也,而其所以为锁钥者,正赖命门之闭固……为一身化生之源也,此命门与肾本同一气……是命门原属于肾,非有别为一脏也。”(《类经附翼·求正录·三焦包络命门辨》)。他首先肯定了肾即是命门,命门即是肾。但为什么肾有二而命门一呢?“肾二者,坎外之偶也,命门一者坎中之奇也,一以统两,两以包一,是命门总乎两肾,而两肾皆属于命门。”张景岳此说将《难经》左肾、右命的观点进行了统一,这是比较合理的,是有一定进步意义的。

脏腑活动以命门为中心

对于命门的生理功能,张景岳认为是人一生之主宰,人的生长、发育、衰老、死亡,以及疾病的发生、发展和治疗是与命门有密切关系的。他在《景岳全书》中指出:“凡寿夭生育及勇怯精血病治之基,无不由此。”同时又指出:“命门者,为水火之府,阴阳之宅,为精气之海,为生死之窦。”认为命门的功能如此重要,就是靠其所藏的元阴和元阳。元阴即元精,元阳即元气,元精是构成人体的物质基础,元气是人体进行生命活动的动力,精主濡之,气主煦之,濡之则用之不竭,煦之则生化无穷,所以“五脏之阴气非此不能滋,五脏之阳气非此不能发。”分而言之则为:“心主赖之则君火以明,肺赖之则治节以行,脾胃赖之则三焦气化,大小肠赖之则传导自分。”(《类经附翼·求正录·真阴论》)他的这一观点,强调了命门对人体生理活动的统摄作用,从而确立了脏腑活动是以命门为中心的思想,这一论点虽然与内经所论心为君主之官,为五脏六腑之大主的观点不同,但经临床验证,是有一定实际意义的。

在疾病的发生发展及治疗上,张景岳认为元阴和元阳之间的平衡失调是产生一切疾病的根源。阴精的亏乏,则机体可产生一系列以阴虚为主的疾病,而阳气不足则又可产生一系列以阳虚为主的疾病。所以他在《类经附翼·求正录·真阴论》中说:“水亏其源,则阴虚之病迭出;火衰其本,则阳虚之病迭出。”人体之所以产生疾病,是因正气不足,外邪才得以乘虚而入,而正气足否,是由人体内阴阳盛衰来决定的,阳盛则阴病,阴盛则阳病。根据这些张景岳继而提出:“凡乱有所由起,病有所生,故治病必当求其本,盖五脏之本,本在命门,神气之本,本在元精。”从而他力主调补阴阳,虚则补之,实者抑之,以达到阴平阳秘的境地,疾病也就无由以生了。

观张景岳所创立的方剂如左、右归丸,大补元煎等方剂,大都是以调补阴阳为主的。阴虚则育阴涵阳,阳虚则扶阳培阴,强调:“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阴得阳升则源泉不竭。”他的这种观点较唐代王冰“益火之源以消阴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的观点又前进了一步,避免了孤阳不生,独阴不长,阴盛格阳,阳盛格阴的情况,这对目前中医临床确实有很大的指导意义。(作者兰宏江,系第四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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