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冯异与“树上”赵壹

东汉有两个名人，一个叫冯异，一个叫赵壹。两个人虽然不生在同一个时期，但是，他们的做人与处事却有很多可比之处，且结果令人深思。

冯异原是父城的守将，光武帝刘秀起兵后，冯异便跟随刘秀，做了随军主薄。主薄是掌管军中文书的官，类似于现在的秘书。一位大将军竟然甘愿做一位小秘书，这不能不让人费解。然而，冯异的秘书工作做得心甘情愿，尽职尽责。一次，刘秀遭人追杀，路上又遭遇暴雨，衣服全湿透了，又饿又冷。在休息的时候，同样浑身湿透的冯异顾不得饥饿，急忙找来柴火，一边烧火让刘秀暖身体，一边讨回一碗豆粥给刘秀吃。这让刘秀非常感动，并终生不忘。

冯异跟随刘秀，军功越来越大。特别是在刘秀落魄的时候，冯异到河间募集士兵，让刘秀东山再起。在讨伐王朗的战斗中，冯异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封为应侯。可是，冯异的官越大，越是谦虚谨慎。在路上遇到其它将领，无论官职大小，冯异都主动让路。每次打仗的间隙里，众将都坐在一起谈论自己的功劳，唯独冯异独自一人坐在树下，默不作声。因此，将士们都称呼他为“大树将军”。刘秀攻破邯郸后，开始改编军队，士兵们都争着要跟随冯异，可见冯异的品德之高。

刘秀称帝后，原来的开国功臣都被刘秀摘去了兵权，而冯异却拥兵关中。冯异担心刘秀对自己起疑心，多次上书请求回京。光武帝不许。公元30年，冯异带领一家老小来到京城朝见光武帝，并有意把家眷安置在京城，作为人质。可是，光武帝不仅没有猜疑冯异，反而赏赐了冯异很多财物，亲自送冯异携家眷西归。

如果说冯异常常把自己的心态放在“树下”，那么，赵壹就是时刻想把自己的心态挂到“树梢”上。赵壹的出生比冯异晚了将近100年。赵壹不仅身材魁梧，浓眉长须，而且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美男加才子。本来，赵壹应该很有作为的。可是，赵壹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恃才傲物，谁也看不起。

公元178年，赵壹被举荐为洛阳计吏。当时，洛阳是东汉的首都，而计吏是主管财政的官，相对于现在的北京市财政厅厅长。不过，东汉的“省级”财政厅厅长不是“官”，而是“吏”。说白了，赵壹不过是洛阳郡守身边一个跟班的而已。不过，赵壹这个跟班的却与众不同。

一次，司徒袁逢召集全国的计吏开会。全国各地的计吏纷纷感到京都洛阳。当袁逢走入会场的时候，几百名计吏全都跪下，向袁逢行礼。在东汉，司徒位居三公，其权利相当于现在国务院常务副总理。计吏们行跪礼，也就类似于现在与首长握握手而已。可是，赵壹站在那里，没有向袁逢行跪拜大礼，而是做了三个揖。好在袁逢不计较，认为赵壹不行礼是因为太有才。

赵壹有一次出差，路过弘农郡，想拜见太守皇甫规。门卫通报稍微慢了一点，赵壹转身就走了。皇甫规听说后，急忙修书一封，派主薄骑马追赶，并赔礼道歉。可是，任凭主薄如何劝说，赵壹却最终没有返回。不仅如此，随着赵壹的名气越来越大，许多州和郡的官员们都去拜访他。可是，赵壹恃才傲物，只要认为才学没有他大的人，他就一律不见。

赵壹一心想名列“三公”，为国家出力。虽然袁逢和羊涉极力向汉灵帝举荐赵壹，但是，这个提议一上“常委会”研究，马上就引来一片反对声。理由是赵壹虽然有才，但恃才傲物，不适合委以重任。汉灵帝只好说：“那就先放一放吧”！就这样，几次三番，赵壹的一生就被放过去了。最终，赵壹忧郁而死。临死还是一位计吏，连汉灵帝的面都没有见过。

冯异因为在“树下”，被部下爱戴，被领导重用；赵壹因为在“树上”，受人排挤，忧郁而死。一个人，无论才学高低，功劳大小，如果处处把自己挂在“树梢”上，那么，你就会像赵壹一样，一事无成。(刊发于《演讲与口才》2014年13期)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约稿电话：[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