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竟能如此好听——《告别》

可能因为我是一个男人,因而对男人的声音不太会产生一种人们口中常说的对低沉、磁性的美的感受。我大多时候爱听女子的歌声,比如陈淑桦、邓丽君、叶倩文。如果要拿一种乐器来比拟的话,陈淑桦像一支悠扬柔婉的洞萧,邓丽君像一只和润轻灵的竹笛,叶倩文像一支高亢明亮的小号。她们各有风姿,各有妙趣,百听不厌。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李泰祥和唐晓诗演唱的《告别》,我才知道原来男人的声音也能如此好听。
我一个男人,竟被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迷住了。
李泰祥的声音与别的男歌手不太一样。我们常评价一个男歌手时,会说他的声音浑厚有力,或低沉有磁性。但是李泰祥似乎集中了这些优点于一身,浑厚中又隐约能感到一种轻飘、杳渺的东西,那是空灵,高亢中似又带着熊熊烈火的抗争,那是历经沧桑的疲惫。在唱到“请听我说,请靠着我”时,你自然地就在脑海里出现一场话剧里男主角恳求着掩面哭泣的女主角动人的画面。我们借用李宗盛曾经说过的话:“我认为歌唱就是说话的延伸”。我始终认为一位优秀的歌者在演唱一首歌曲时,那是在富有感情的表达。不像现在很多歌手选秀节目,除了让你惊叹他们复杂高超的演唱技巧,情感似乎是次要的。就像你去读一篇高考满分作文,你读不出任何毛病,但是你也很难找到感觉。
这是一首离别的歌,所以叫《告别》。因为什么而要告别,里面没有明说。但是从诗人黄庆绮创作的这首歌词来看,他们仍是彼此深爱的。那么,就是因世俗的条条框框而被迫分离的了。一首歌,你总是要找到一种对应的情感或者故事。我自然的就想起了陆游和唐琬的爱情故事。他们因封建礼教而被迫分开(不要说什么如果真爱,为什么不私奔?那个年代跟现在不一样),两人带着强烈的眷恋和无奈同作了一首词,叫《钗头凤》。我们姑且把这首歌想象成类似于这种无奈却只能决绝的感情。
这一天,他们最后一次相爱相聚,伤心喝酒。女人总是更容易醉,所以开头的歌词是她对爱人说“我醉了”。离别总是萧索,但今晚却不是“雨送黄昏花易落”,而是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夜里,这似乎没有带来暖意,而是增添了强烈的对比,似乎也要把这份凄凉和无奈照得赤裸裸的。她此刻渴望一醉不醒,因为分别的痛已经难以承受了。这时男人安慰她,说从此以后我们就要各分东西了,所以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因为害怕也没有用了。那就再多看一眼,多笑一下吧。
这首歌还有一个细节处理上的妙处。唐晓诗唱第一段时,声音朦胧绵软,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而到了唱第二段(2分50秒开始)时,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那是因为时间快到了,快要决别了,不舍和无奈也就更强烈了,同样的歌词,唱得也就比第一段更凄厉急促了。第二段副歌没有让李泰祥继续唱,而是唐晓诗接着唱下去,这种处理方式是为了对接第二段开始的情感和状态。女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往往比男人更勇敢,也更义无反顾。这时,轮到了她的勇敢,她要抓住这最后的时光,她告诉爱人,请不要畏惧,因为马上要分开了,彼此再看一眼,再笑一下吧。为何不这样呢?反正以后再无机会了。
而李泰祥这时在干什么呢?他已悲痛地泣不成声,只能如泣如诉地“呜”和“啦”,哀怨中带着无奈,明知如此却又不甘。仿佛你眼前就站着一个嚎啕大哭后归于更绝望的低声呜咽的男人。
于是这样的歌,你后来就不太敢经常去听了。

本文作者:小可爱

公众号:读书毁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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